在广州的老年大学里,我听着大家朗读,觉得心里痒痒。有刚搬来这儿的宝奶,也有工作了一辈子的老干部。他们普通话都挺溜的,一说到粤语,眼睛里的光就没了——“听得懂,但说不出来;想融入,但没勇气迈第一步。”当时我脑子一热,“咱们自己开班吧”。 像菜市场里我举着袋子比划“三块”,老板一脸茫然,最后还得靠普通话砍价。公园里的街坊热情地问“阿婆去边度”,我只能笑着点头,心里却在想:要是下一句问路我怎么回?超市结账时张嘴想说话,结果只发了“呃、呃”的声音,最后只能默默掏出手机输密码。 我把“粤语便民班”的海报发到小区群里,不到半小时,消息就震个不停。老姐妹和老伙计们都来报名了,“终于不用再靠比划买菜了”,大家都很兴奋。我联系了老年大学的老师,把课本重新整理成了一张“生活地图”。 我们在菜市场门口上课,下课就去买菜,买完回来复盘哪儿用错了词。老伙伴们互相纠音,比孩子写作业还认真。没几天就有人能和档主砍价了,微信群里也自发开语音角打卡。 之前我们像被普通话圈住的候鸟;现在买菜能砍价、问路能对暗号、公园能聊天、地铁能报站。广州不再是户口本上的地址,而是真正的第二故乡。下次在街上遇到街坊邻居,我不再点头微笑,而是用粤语大声说:“这里真的很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