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丁与维吉尔冰湖》

把1450年的一幅画拿出来,Priamo della Quercia描绘了亚瑟王外甥摩德瑞德刺杀未遂的瞬间,阳光透过胸口照出的透明伤口,就像背叛者死后也自带光源。把时间往前推到但丁活着的那时候,1265年到1321年,这位意大利诗人把自己比作中世纪最后一把火,点燃了文艺复兴的灯芯。1857年的古斯塔夫·多雷在布雷斯地区布尔格市立博物馆留下了《但丁和维吉尔在地狱第九层》的油画,画面里诗人跟着维吉尔跳进了科奇图斯冰湖。在威廉·布莱克的水彩画里,魔王路西法挥动翅膀,吹来了阴风让湖水更厚,这风不是寒气,而是背叛者心底的冷酷。 离开第八层那条吞噬骗子的恶沟后,地狱巨人把两人抛进了最底下的深渊。佛罗伦萨血案的受害者亚历山德罗与拿破仑内就在这里。他们因为家产、党派和仇恨互相残杀,死后一起被冻在冰里。他们的影子在湖底重叠,像一对永远和解不了的剪影。 冰湖被分成四道铁环,最外圈叫“该隐狱”。谋杀亲属的人从脖子到脚踝被冰封,只能转动脑袋。泪珠刚落下就冻成小刺扎瞎双眼。这些鬼魂像受惊的山羊互撞额头,有的耳朵被撞掉后流血,落在冰面上瞬间结成透明的小珠。 再往里走是“安特诺尔环”,紫面鬼魂们因为出卖同党和投降敌国被冻得发紫。他们最怕被人认出却偏要面向前方。但丁一脚踢过去,他们滚成冰球,紫脸在阳光下裂开更深的裂纹。 墨尔本维多利亚国家美术馆藏着布莱克1824年到1827年的水彩画《魔王路西法》,这幅画捕捉了魔王挥动翅膀的刹那。科奇图斯是一块被所有地层压碎的宇宙之底,湖水永远结冰。这里不收忏悔者,只收叛徒和杀亲者。英国浪漫主义版画家布莱克在画中展现了阴风扑面的瞬间。 从脖子到灵魂都被冻结的人们面朝湖心流泪。菲斯利、Quercia还有多雷、布莱克这些不同的画笔给出了同样的答案:背叛与杀亲的代价是永坠寒冰。 只要人间水池结了薄冰,但丁大概都会想起那片连灵魂都能冻裂的宇宙之底——以及自己为何必须继续向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