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国会预算办公室近日发布2026财年至2036财年预算和经济展望报告,深入上调美国财政收支缺口与债务轨迹判断。报告显示,2026财年联邦预算赤字预计为1.85万亿美元,高于此前预测水平;未来十年累计赤字也被明显抬升。,公众持有的联邦债务占国内生产总值(GDP)比重预计将持续攀升,到2036财年或升至120%,利息支出规模与其对财政收入的挤占效应同步增强。 一、问题:赤字与债务双线走高,财政空间被利息成本压缩 从年度指标看,报告预计2036财年赤字将升至3.11万亿美元,约占当年GDP的6.7%,显著高于2025财年的5.8%。从债务指标看,公众持有债务占GDP比重将从2026财年的101%升至2036财年的120%,超过历史高位水平。更值得关注的是利息支出:预计将从2026财年的1.04万亿美元增至2036财年的2.14万亿美元,占财政收入比重或由18.6%升至25.8%。这意味着财政收入增长有限的情况下,用于偿付利息的支出将更大幅度挤压公共服务、基础设施投资与社会保障等政策支出空间。 二、原因:政策扩张与人口变化叠加,收入端改善难抵支出端刚性 报告将赤字上修与多项政策因素联系在一起。其一,既有预算与支出法案预计在2026至2035财年将使赤字增加4.7万亿美元,显示支出扩张与减税安排对赤字的推升具有持续性。其二,移民涉及的政策行动预计增加约0.5万亿美元赤字。报告指出,相关政府行为已在一定时期内显著降低净移民流入,并预计到2035年美国人口将较此前预测减少约530万。人口与劳动力供给变化往往会通过就业规模、消费需求、税基扩张速度等渠道影响经济增长与财政收入,从而对长期预算平衡产生连锁影响。 与此同时,报告也提到关税上调有望在十年期内增加约3万亿美元关税收入,但从财政结构看,关税收入具备不确定性:其规模受进口量、经济景气、企业供应链调整与贸易伙伴反制等因素影响;同时,关税可能推升部分商品成本,对企业投资与居民消费形成一定拖累。由此看,收入端改善即使兑现,也难以根本抵消支出端的刚性压力与利息支出上行趋势。 三、影响:宏观稳定、政策选择与金融条件面临更复杂权衡 赤字与债务水平持续抬升,可能带来三上外溢影响。首先是财政可持续性风险上升,政府在经济下行期实施逆周期调节的空间受限,政策“腾挪余地”变小。其次是利率与融资条件的约束增强。债务规模越大、再融资需求越高,对利率变动越敏感;在高利率或利率维持高位的情形下,利息成本攀升会进一步加重赤字,形成“高债务—高利息—更高赤字”的循环压力。再次是结构性挤出效应加剧:利息支出占比上升意味着用于公共投资与民生项目的预算空间被压缩,进而影响潜在增长率,削弱中长期财政修复能力。 此外,移民净流入减少带来的劳动力供给收缩,可能在一定程度上推高用工成本并影响产业扩张;若经济增速放缓,税收增长动能趋弱,赤字改善难度将进一步增大。关税政策若引发贸易摩擦升级,也可能加剧外部不确定性,影响通胀路径与货币政策取向,使财政与货币协调的难度上升。 四、对策:控制结构性赤字、优化支出效率并稳定税基 从公共财政一般规律看,缓解赤字与债务压力需要在“增收、节支、提效、稳增长”之间寻求组合。支出端可通过评估政策优先序、提高项目绩效与削减低效率支出,降低结构性赤字增量;同时,对社会保障、医疗等刚性支出领域,需在确保基本保障的前提下推进制度性改革,减轻长期负担。收入端则需在税制稳定性与经济活力之间取得平衡,通过扩大税基、减少扭曲性优惠、提高征管效率等方式增强财政韧性。对关税等相对波动的收入来源,应审慎评估其对供应链、通胀与外贸的影响,避免以短期增收换取长期成本。 更重要的是稳住中长期增长预期。提升劳动生产率、扩大高质量就业、改善投资环境,有助于提高潜在增长率与财政收入的可持续性。人口与劳动力供给变化对税基的影响也提示,政策设计需更系统地评估其对经济结构与财政收支的长期后果。 五、前景:赤字高位或成中期常态,市场对财政纪律关注度提升 从报告给出的路径看,美国赤字率与债务率在未来十年呈上行态势,利息支出将成为影响预算结构的关键变量。若经济增速低于预期或融资成本再度上行,财政压力可能进一步放大;反之,若通胀回落带动利率下降、经济保持韧性,赤字与债务压力虽可阶段性缓释,但在支出刚性较强的背景下,财政修复仍离不开制度性调整。可以预期,围绕税制、支出结构与债务上限等议题的政治博弈将更趋激烈,市场对美国财政纪律与政策可预测性的关注度也将持续提升。
这份报告揭示了美国经济面临的结构性挑战;在人口变化和政治分歧的双重压力下,如何在短期需求与长期可持续性间取得平衡,将成为美国决策者的重大考验。历史经验表明,当债务突破临界点后,政策调整空间将急剧收缩——当前的预警或许正是避免危机的重要窗口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