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村医生邓佩勋的“专升本”

说起中国湖北的嘉鱼县,那里的潘家湾镇东村住着一位老村医,邓佩勋今年58岁。他在这儿当了一辈子乡村医生,现在却又背起书包回了学校。前些日子,他已经拿到了湖北科技学院继续教育学院临床医学专业的专升本录取通知书。在很多人本该颐养天年的时候,邓佩勋选择再次踏进教室。他常说:“活到老,学到老,医学发展这么快,得多学点儿新知识,才能更好地给乡亲们看病。” 早在2022年,邓佩勋就报了名读湖北理工学院临床医学专科。等到2025年拿到大专文凭后,他没有歇着,又考上了本科班。这份对知识的渴望可不是心血来潮,而是贯穿了他四十多年行医生涯的一条主线。 他的学医经历始于一段痛苦的往事。小时候,他眼睁睁看着当“赤脚医生”的父亲因为高血压引发脑溢血走了。那时候医疗条件太差,没法把人救回来。他心里一直遗憾:“要是现在还能再活一回,我爸肯定有救。”这种伤痛让他下定决心要学医救人。初中毕业后,他跑了很远去拜师学艺。1984年学成回来,他直接把家里的堂屋改成了诊所,开始了全天候的工作。 上世纪九十年代到本世纪初那阵子,农村看病真难。邓佩勋省吃俭用,到处借钱筹款,硬是把那个破破烂烂的小诊疗点建成了像样的村卫生室。上级卫生院想调他进城,外地朋友也用高薪来挖他墙角,他都谢绝了。“大医院不缺我一个人。”他说,“但这里的乡亲们离不开我。” 就这样一干就是几十年。他给自己定了规矩:上午看病、中午出诊、下午接着看。手机24小时开机待命。他特别省着开药:“能用一块钱治好的病绝不用两块钱。”他经常开小方子或者干脆不开药(只提供健康建议),还把瓶装药拆了零卖。这些年来,他帮病人垫付或者减免的医药费加起来超过25万元。 更难得的是他那份用心。从1996年开始,他就开始给村民建健康档案。他挨家挨户走访记录每个人的身体状况。后来村子合并了,病人变多了,他又把这些纸档案变成了电子的。谁家有高血压、糖尿病他心里都有底。他根据病情轻重制定回访计划:要么上门治病,要么赶紧转到大医院去。 在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制度还没推行之前,这里是很多困难户赊账看病的地方。他对待针灸这种疗法也很实在:“不用针药就不收费。”2014年政府给他们盖了新的标准化卫生室,看病环境大变样。 眼看就到60岁了,邓佩勋决定回学校念书。这不仅仅是为了圆一个大学梦,更是因为他觉得自己本事不够用了——现在的病越来越复杂,医学知识更新太快。“我必须不停地学下去。”他说,“才能对得起乡亲们把命交给我的信任。” 他“专升本”的这条路,其实是基层医生敬畏生命、负责到底的最好写照。邓佩勋走过的四十多年山路丈量了乡村的土地,也记录了我国基层医疗卫生事业的发展脚印。从“赤脚医生”的儿子变成了数字化档案的建立者,从自家草棚变成了标准化卫生室…… 他个人的命运和时代的步伐是同步的。那一张张小处方里包含着大爱心,“再深造”中体现出的进取心……正是千千万万扎根基层的医护人员默默奉献、精益求精的真实写照。 在建设健康中国和乡村振兴的路上,这份对乡土的深情与对专业的钻研就像坚固的基石一样守护着亿万农民的健康福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