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7年的时候,朱守珍家的情形很是艰难,那个年头村子里有六口人住在四面透风的土坯房里。当时大家伙儿都劝朱守珍给家里送出去一个孩子,可她愣是连夜把院子中间那堵用麻秆草搭的墙给拆了,用空出来的地方拼成了一张大通铺。从那之后,她定下了死规矩:不管是亲生的还是侄子侄女,大家都得管她叫“二妈”,饭菜也得一勺一勺平分着吃。 为了拉扯这些孩子长大,朱守珍付出了巨大的努力。她右手因为事故只剩下两根手指,却依旧每天用肩膀顶着草筐去割兔草。邻居们看她夏天穿短袖肩膀上磨出的厚茧都遮不住,戏称她是“自带垫肩”,朱守珍听了反倒笑说这是在给孩子的学费“垫脚”。除了割草,她还用残疾的手学起了用左手纳鞋底,遇到针扎不动的时候就先用牙咬住针尖再换手顶出去。有时候她半夜还会出去捡废品,残指缝里被废铁丝勒得血肉模糊也不吭声。 最难的要数凑齐六个孩子的学费了。每到开学季就像六口锅同时砸下来一样让人喘不过气。朱守珍咬着牙努力挣钱养家。她养的兔子怕热,大中午的她就蹲在兔棚里扇风解暑,结果好几次热中暑晕倒过去被孩子拖进屋。就算这样醒来后的第一句话还是问“兔子喂了吗?”。 好在四个侄子侄女都很争气,三个考上了大学还有一个读了中专。办升学宴那天朱守珍没有摆酒请客,而是把六张录取通知书贴在了原来那堵草墙的位置。红纸映着黄土墙显得特别好看,像是补丁开出了花。她敬酒的时候只说了一句话:“你们没辜负那碗稀粥,我也没辜负你们爸妈。” 到了2025年的时候,朱守珍因为这份坚持被评上了“中国好人”。县里想把她家的旧屋改成展馆供人参观,朱守珍摇了摇头只留了半扇麻秆草墙作纪念。墙上还有当年孩子们用粉笔写的歪歪扭扭的“家”字,谁也舍不得擦去。 现在六个孩子轮流排班照顾她每月给她打800块生活费。她把钱都存进一个存折里密码是六个孩子生日拼在一起锁在草墙砖缝里说将来急用谁拿谁取,到现在为止存折还从来没人动过。 村里的年轻夫妻吵架闹离婚的时候媳妇常被婆婆赶到娘家去看那堵墙然后再做决定。媳妇回来包顿饺子这事就算翻篇了。那堵墙也成了村里的“离婚冷静墙”墙上没标语只有一道缝透进来的阳光像是在轻声说:家不是血缘关系而是肯把最后一口粥平分给亲人的人。 面对别人问她苦不苦时朱守珍总是笑着露出缺了两颗牙的牙花子:“苦啥?我只不过把‘亲戚’这俩字拆成‘亲’和‘见’天天能见着的就是亲人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