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先说说为什么现在写“马”，看起来一点儿都不像真马了。其实象形字在汉字里本来就不多，“日月山川、草木鱼虫、牛马犬豕”这些加起来也就二三百个，“马”这字从古用到今，用处特别广，用它当偏旁造出来的字多得很——像“骐骥骏骄”这些词。《说文解字》里光是“马”部的字就有115个，全都靠着这个“马”表意；当然啦，“妈吗码骂”这些表音的字也不少。看看“马”字的变化，就能明白汉字是咋变来的。最早的“马”字简直是个绘画大师画的真马，立着耳朵、瞪着眼、大嘴唇、宽下巴，脖子上还有长长的鬃毛，背弯肚子鼓，四只蹄子踩在地上，尾巴耷拉着，谁见了都认得。 到了商朝甲骨文中的“𠂤组”，“马”字开始变成线条勾勒的，样子变得很奇怪，头在上尾巴在下，四条腿没挨地飘在空中，蹄子变成了圈圈。虽然有点不像了，但意思还是在的。再往后的“何组”里的“马”字就更离谱了，脑袋完全没了特征，整个儿缩成了一只“目”，四肢简化成斜着的两笔，脖子、背、肚子还有尾巴都变成一笔往下垂的弧线，有的鬃毛还长到了背上或者干脆跑没影了。要是没练过这行，真的很难认出是“马”。好在那几根鬃毛还能帮忙区分其他动物。 这些三千多年前的变化其实把汉字发展里的主要问题都给包括进去了。戈铭上的“马”太像画画了，一堆团块和线条凑在一起分不清笔画，也没法看上下文是什么意思。说它是文字有点勉强，顶多算是“前文字”。图画变成线条后才慢慢变成了真正的字。字是由笔画组成的，笔画是和图画最大的不同。 一笔一画写下来的痕迹就是一笔或一画，“𠂤组”的“马”大概有20画，“何组”简化后只剩十来画。这么简化的结果就是字越变越不像原来的样子。汉字变成记号就是从这儿开始的。 画画越细越好，写字越简单越好。字的主要用处是记录语言，只要能分清形状就行，细节都能扔掉。大家写着写着自然就会简化。每个人都能有自己的写法，要是没人管着规定一个标准，那就会出现很多不同的写法——战国时期各国的“马”长得都不一样。这就造成了交流的麻烦。 秦始皇统一了中国以后，六国用的那些古怪写法都被废除了。“马”字就照着下面这条路走下去。汉字为什么不要图画了而要记号？因为字本来就是个符号嘛。“马”和其他用它做偏旁的字这三千多年来一直在变和不变中找平衡。该省的省、该扔的扔，模样变了精气神儿还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