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伊朗的历史总是贯穿伊朗政府的整个历史?

你们看到了没,新闻看太多真的容易中毒,我现在满脑子都想把伊朗的历史从头到尾再读一遍。这场乱局从2月28日美国和以色列对伊朗发动军事打击、导致最高领袖哈梅内伊身亡后,一直折腾到现在,都没个消停。中东国家的领空都不敢开,民航大面积停飞,整个地区都快打成一片了。看着这么残酷的现实,心里总觉得哪儿不对劲。“疑今者察之古,不知来者视之往。”咱们必须把时间拨回到过去,在伊朗那片迷雾里找找答案。 (接下来的内容摘自《新月与蔷薇 : 波斯五千年》) 第一个问题就是,为什么斗争总是贯穿伊朗的整个历史?除了极个别情况外,国家和老百姓之间的根本对立可以说是贯穿了整部史书。按照神佑理论来讲,要是国王对老百姓不好了,神明就会抛弃他,让他完蛋。这种情况通常是叛乱成功或者外国打进来造成的。古代神话里有个例子,铁匠卡维和法里东联手反抗暴君佐哈克。佐哈克原本是个残暴的阿拉伯统治者,他抢了王位还祸害百姓。他肩膀上长着两条蛇,每天要吃掉两个人。铁匠卡维的儿子被抓去喂蛇后,他一怒之下起义,最后把佐哈克给推翻了。佐哈克之前还干掉了自称神明的贾姆希德。所以按照逻辑来说,只要是坐上王位的人都被看作是有神灵保佑的;要是有人把他推翻了并且取而代之,那这人也就自动获得了神佑。这幅细密画里就画着暴君扎哈克被捆起来,铁匠卡维拿着传奇的皮围裙旗帜。(图片来源:Wiki) 换句话说,王位的继承没有固定的规矩,比如长子继承权之类的。叛乱合不合法其实全看最后赢了没。就好比公元前522年大流士那帮人搞的事情一样,他们反抗自称居鲁士大帝儿子的麻葛僧斯美尔迪斯或高墨塔。(图片来源:Wiki) 第二个问题是为什么统治者的人品这么重要?因为伊朗政府的本质是靠神佑来压在老百姓头上的。所以国王的人品好坏直接决定了国家的命运。那些强的统治者就被看作是“公正的”,因为他们能维持和平;而那些软弱的就被看作是“不公正的”,因为他们管不住局面。法塔赫阿里沙在位时带着22个儿子去打猎就很说明问题。那时候伊朗在高加索那边的地盘被割让给俄罗斯了,大家都觉得他是个软弱的君主。虽然没有欧洲那种长期的法律制度不代表这里没有规矩和惯例,准确地说这里没有那种能限制国家权力的长期法律或者根深蒂固的传统。 所以政府只要没得到教法认可就能随便惩罚个人或者家族、城镇;罪犯也可能因为让国王或者地方官高兴了就被无罪释放。传统的伊朗革命目标就是把一个“不公正”的人赶下台换成一个“公正”的人。可不管谁上来当领导,老百姓刚把前面那个送上台没多久,转眼就会把新来的也当“不公正”的人了。萨珊国王霍尔米兹德二世在位时出了名的倒霉儿子一个被杀了一个被刺瞎还有一个被关起来。(图片来源:Wiki) 伊朗人老是盼着变天——越惊天动地越好——但等到真变了天又都傻眼了。这主要是因为这些变化跟他们的理想差得太远了。把高度理想主义的公共生活想象和务实的私人行为结合起来是伊朗特有的一个特点。 第三个问题就是为什么伊朗总是缺乏长期的稳定感?老百姓心里都不踏实。因为国王没办法保证自己的儿子能顺利接班;大臣们、总督们随时可能掉脑袋还得赔上家产甚至生命;谁也没法保证自己的位子和钱能传给下一代。所以大家做决定都不会考虑长远的事。波斯有句谚语叫“从现在起六个月谁死谁生”,这就把大家对时间和计划的看法概括得很清楚了。 官员们知道位子保不住了就会拼命享受特权、掠夺百姓;投资也是图个短平快、只看一两年能不能回本。《列王纪》里有张图是马兹达克被处死的画面,这人本来是萨珊时期搞改革的想重新分配财富消灭贫困的人。(图片来源:Wiki) 所以伊朗历史虽然长变化也多却缺乏长期连续性;它就是由一系列短周期组成的。资本根本积累不起来;就算你做了长期投资早晚也会被抢光分掉;有钱的家产留给谁还是被国家收走都是未知数;学校也是一样虽然每个短周期都有但没法一直办下去下个周期又得重新开始搞复兴。菲尔多西写的那部《列王纪》就是文化复兴的高峰时期的产物。(图片来源:Wiki) 伊朗在中东的天平上分量很重;中东的动静又牵动着全世界的神经;这就是一部文明冲突和更迭的历史讲的就是波斯五千年的风云变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