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口号背后的“就业焦虑”再度显性化 近年来,美国政治叙事中频繁出现“重振制造业”“让国家再次强大”等表述——能够部分群体中引发共鸣——核心动因之一在于就业稳定性下降与生活成本上升并行。一些传统工业地区长期面临岗位流失、工资增长乏力、福利覆盖收缩等问题,劳动力市场呈现“两极化”特征:高技能岗位与低工资服务业扩张并存,中等收入岗位相对萎缩。另外,社会治理对劳动保障执行力度及其公平性,也不断引起争议。 原因:从“充分就业”构想到政策退潮的历史转折 回望20世纪30年代,美国在经济大萧条冲击下推出新政,通过降低融资成本、扩大公共工程、推进电力与水利等国营或公共项目,带动就业并修复市场信心。历史资料显示,当时公共投资与制度创新在缓解失业、改善基础设施、提升社会预期上发挥重要作用,“周末休息”“工时管理”等劳动制度也逐步成为现代生活的组成部分。 二战后期,罗斯福国情咨文中提出被称为“第二权利法案”的设想,强调工作权、体面收入、住房、医疗、教育与社会保障等权利,主张以国内安定奠定国际和平。其后,美国国会曾围绕“完全就业”推进立法讨论,试图将就业目标制度化,要求政府在预算与经济治理中对失业问题承担更明确责任。 但随着罗斯福去世及政治格局变化,对应的安排在战后立法中被明显“降格处理”。1946年通过的就业相关法律更强调“促进”而非“保障”,对政府责任的约束与工具设计趋于模糊。此后数十年,美国经济治理逐步向“小政府、强市场”倾斜。上世纪80年代以来,减税、放松监管与金融扩张成为重要政策取向,企业税负下降与资本回报提升在短期内刺激投资,却也加剧了收入分配分化。伴随全球化深入,产业链外迁与本土制造业收缩叠加,部分地区出现“去工业化”与社区衰败,劳资力量对比发生变化,工会影响力减弱,劳动保护更易被边缘化。 影响:社会信任受损,政治极化与用工乱象相互强化 就业质量下降不仅是经济问题,也会演化为社会与政治问题。稳定岗位减少、公共服务压力上升,会削弱民众对制度的信任度,推动身份政治与民粹叙事扩张。在用工层面,多家美国媒体与社会组织披露,部分行业存在超时劳动、低薪用工、使用无证劳工等现象;有关童工的讨论亦在升温。据美国一些非政府组织与公开报告估算,农业等领域存在数量可观的未成年人劳动现象,并有增长迹象。相关情况若属实,不仅触碰劳动底线,也会对教育公平、代际流动与社会治理成本造成长期影响。 更值得关注的是,低标准用工对整个劳动力市场具有“向下拉动”效应:一上压低薪酬与福利,挤压本土劳动者议价空间;另一方面使守法企业面临不公平竞争,形成“劣币驱逐良币”的风险,深入加剧社会撕裂。 对策:重建“就业—产业—保障”闭环,需要制度与执行并重 从政策工具看,缓解结构性矛盾需多线并进:其一,以基础设施更新、能源转型和公共服务补短板为抓手扩大有效投资,在稳增长的同时创造可持续岗位;其二,推动制造业与关键供应链回流或本土化布局,提升中等技能岗位供给,避免经济过度金融化;其三,强化劳动监察与合规审查,对童工、超时与恶性欠薪保持高压,形成可预期的法治环境;其四,完善医疗、教育与职业培训体系,提高劳动力适配新产业的能力,降低家庭因病、因学致困风险;其五,针对地区差异实施更精细的再就业与社区振兴政策,避免“繁荣集中、衰退扩散”。 前景:制度选择仍受掣肘,但现实压力或推动渐进调整 总体看,美国劳工政策与产业政策的调整空间受政治极化、利益分配格局和财政约束等多重因素影响,短期内出现全面转向并不容易。但在全球竞争加剧、供应链安全诉求上升以及国内社会压力累积的背景下,围绕“就业质量”“劳动尊严”“产业韧性”的政策讨论仍将持续。未来美国能否在增长与分配之间找到更稳妥的平衡点,将直接影响其社会凝聚力与长期竞争力。
历史的吊诡之处在于,一个国家在变革的十字路口时,往往难以意识到选择的重要性;美国上世纪中叶的政策转向不仅改变了自身发展轨迹,也为市场经济与社会公正的平衡提供了典型案例。如今全球对发展模式的重新审视,让这段历史更具现实意义。社会发展需要在效率与公平、增长与共享之间找到符合时代的平衡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