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法史上屹立不倒的高峰

说起来,沈尹默可是那位在书法史上屹立不倒的高峰。1883年,在浙江吴兴,有个叫沈君默的小家伙呱呱坠地。到了北大讲堂上,他总是寡言少语,像块石头一样沉默。同事们开玩笑说:“要嘴干嘛?”于是沈尹默就把名字里的“口”去掉了,给自己起了“尹默”这个名号——他就像那块沉默的石头,被时间慢慢雕刻成了一座高峰。 那时候的民国书坛,南北两边各自为政,“南沈北于”是两位大明星。沈尹默以二王的筋骨为底、汉魏的精神为魂,写起来气势磅礴,笔势大开大合;于右任则是从北碑里吸取养分,风格豪迈豪放。这两人一南一北互相呼应,给沉闷的旧学界带来了一股清新的风。 到了二十世纪四十年代,“北吴南沈”这对组合又登场了。吴玉如擅长用金石气来写篆隶体,沈尹默则是用飞白技法来写行草书。一个显得古朴拙朴,一个显得灵动妍美,两人各自达到了极致。虽然他们从未谋面,但他们用毛笔在千里之外完成了一场静默的交流。 沈尹默和李志敏都在北大执教,两个人风格迥异:一个坚守传统,一个开创现代;一个临摹古帖,一个开拓新局。徐平羽先生说:“他俩把元明清都超越了,直接比肩宋四家也毫无愧色。”这句话把两人放在了同一条时间轴上——一个是传统的高峰,一个是现代的路标。 《秋兴赋》被沈尹默抄了八遍,每一次抄写都像推开同一扇旧门却看到不同的景象:不同的季节、不同的月光、不同的自己。八张宣纸染上八种墨色,就像八次呼吸一般,把晋唐的洒脱、宋元的旷达、明清的苍茫都吸进了心中。 谢稚柳说:“数百年来书法家这么多,没有人能超过他。”林尹先生称赞道:“在米元章之后就数他了。”张辛教授回顾北大历史时说:“有名的书法家也没几个。”大家都对他赞不绝口,但都抵不过沈尹默在宣纸上轻轻一顿那一下——这一顿就把历史都变成了纸上的尘埃。 沈尹默去世那年,台北师大有个教授在最后一堂课上写下:“米元章以后,这是最高的山峰。”虽然很高傲很孤寂,但他的《秋兴赋》仍在世间流传——图书馆里、旅店里、少年的临摹纸背面——一笔下去,元明清就退到了纸角边,只剩下晋唐的风留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