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手诏条陈十事》

北宋仁宗年间,眼看西夏战事吃紧、国库空虚,朝廷赶紧把范仲淹推到台前,让他和韩琦一起去陕西带兵打仗。等局势稍微缓和点,两人又被调入中央,和富弼一起当了宰相。仁宗接连下了几道命令催他们提出改革建议,范仲淹看了以后说了句“上用我至矣”,意思是皇上早就在琢磨变法这事儿了,根本不是臣子逼宫。 为了写好那篇著名的《答手诏条陈十事》,仁宗特意给了范仲淹在天章阁赐坐的机会,让他把心里的想法全都写出来。范仲淹一共列出了十条建议,这些建议虽然都在针对积弊下手,但也直接踩中了士大夫阶层的痛处。 他把“明黜陟”这招放在第一条,就是要打破那种不管好坏都三年一升的规矩。接下来是“抑侥幸”,要把过去那种一家子二十口子接二连三当官的荒唐事给勒住。“精贡举”就更绝了,废除糊名法是小意思,重点是先考策论再考诗赋,还得懂经义才行。更狠的是强制让州县办学,学生必须在学校待满三百天才能去赶考。 为了富国强兵,范仲淹还想出了“厚农桑”的法子:给地方官多分点田产做俸禄。他甚至还想模仿唐代的府兵制,在京城附近招募壮丁种地,让士兵也成为农民。至于徭役的问题,他先是在京西路试行并省县邑的办法,等效果出来后又把这套思路推到了大名府。 最后两条“覃恩信”和“重命令”看似虚头巴脑,其实是给前面八条做兜底用的。如果赏罚不分清是非,再好的制度也没用。 范相告病离京之前,韩琦也早就写了“八事”献给皇帝看。韩琦的核心主张跟范仲淹几乎一模一样。 本来局势挺好的,结果因为“择官长”这一条闹崩了。范仲淹让各路的监司(按察使)自己挑选知州,知州再选知县,谁要是不干事就把他一笔勾销。 富弼赶紧劝他:“这一笔勾掉很容易啊,你知道这会让多少人家哭吗?”范仲淹反问:“一家人哭总比一郡的百姓哭好得多吧!”这句话一出口可了不得,触动了士大夫的集体利益。 舆论一下子炸了锅,“朋党”的谣言漫天飞。十事疏交上去以后,仁宗竟然全都同意了;唯一没批的就是“复府兵”。 不到一年时间按察使出巡的时候查处了不少人,搞得人心惶惶。那些占便宜的人感觉不爽了,马上就变成了全民情绪。庆历四年六月,范仲淹自己请求去邓州当太守,这第一场变法就这么草草收场了。 虽然仁宗退了一步没能保住局面,但士大夫阶层几百年来积累的特权第一次被当众掀翻了。这股暗潮明浪其实已经给后来神宗朝王安石的二次变法埋下了伏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