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光第的楷书屏条

把刘光第39岁时写的那四张楷书屏条搬到了泸州博物馆里展出。这场关于英雄与风骨的展览从12月16日就开始了,一直持续到现在。 这是一张特别的作品,每一张纸上都刻满了棱角分明的笔画。这就是刘光第用楷体写下的“京寓小园诗”,可是命运硬是把它从京城搬到了泸州。当时发生了戊戌政变,刘光第和谭嗣同、杨锐、林旭、康广仁还有杨深秀这六个人一起被押到菜市口问斩。他们用鲜血为“百日维新”写下了一段悲壮的注脚。 这些诗里藏着一个人在困窘时的心境。矮墙、竹影、破旧的斗笠还有老树,这些全是囚犯眼中的景象;可“生意满天涯”又给了人一种开阔的胸怀。当时刘光第刚被光绪皇帝赏了四品卿衔,正春风得意呢,哪能想到三个月后就身首异处了?诗和命在这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刘光第还在1886年的春天来过泸州。那时候他母亲去世了,他回家守孝。他在泸州待了三个月,还跟妻子一起登忠山、游方山、到通滩坐船。忠山的杏花、方山的云峰寺还有龙马潭的落日都写进了他的诗里。他和高树、高楷这些人经常一起喝酒作诗,“江阳”这个词也就成了他青年时代的回忆。后来高楷写了一首《题刘光第遗墨》,说他现在埋骨菜市口,我们这些人还在龙马潭喝酒呢。这话听起来像是一句预言。 这四个屏条的末尾有两个印章:一个是“刘光第印”,另一个是“裴邨”。“裴邨”是刘光第的别号,“刘光第印”像个稳当的方印,仿佛主人还在刑部衙门里核稿子;“裴邨”则是朱文的小印,带着点寒气,提醒观众他最后被关在菜市口受刑了。两个印章放在一起看,“文官”和“烈士”这两个身份就撞在了一起。 这次展览把泸州三百年的名人墨宝都展示了出来。张大千画的《梅石溪凫》、蓝鼎元临的《兰亭序》、喻培伦写的《徯愿》……这些纸本就像是条暗河,把泸州三百年的文脉悄悄汇入长江。刘光第的楷书就是这条河里的一段急流,它告诉我们英雄不是站在高台上的神像,而是那些敢于把生命写进时代答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