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平遥这个有着六百年历史的老城里，工人在拆迁时挖出了三十多斤白骨，玻璃柜里的拶子看似只值几分银子，却能让犯人跪地认罪。1960年冬天，平遥县衙监狱送走了最后一批犯人，拆房工人在牢房底下挖出了这些白骨，包括腿骨、肋骨和一截小腿骨，骨头上还紧紧咬着生锈的铁镣。这座监狱从1346年元至正六年开始使用，直到1960年关闭，前后延续了六百多年。县衙占地两万六千多平方米，其中监狱部分就有一千七百平方米。这是中国目前唯一保存下来的清代监狱。现在的平遥古城中，县衙西侧有各式刑具展示。拶子放在玻璃柜里，用几根木条绑起来，看起来不起眼，但把手指塞进去一勒，骨头碎裂声如同锅里炒豆子般响亮。根据明朝《宛署杂记》记载，买一副拶子只需要七分银钱。这个数额相当于当时几棵葱都买不到。就是这么一副不值钱的木条子，却能让成千上万人疼得当场认罪画押。其背后逻辑就是把制造恐惧的成本降到最低。县衙的监狱分为女狱、轻狱和重狱。轻狱是仿窑洞建筑，冬暖夏凉；重刑牢房则没有窗户，昏暗无光。轻狱这边曾经有老人讲过他祖父偷了地主家几斤面被关几个月后气色还不错。重刑那边则是另一个世界。不到五平方米的小屋里关着戴着死囚球的人，墙边立着一排木笼，头顶全是向下的尖刺。乾隆年间发生过一个案例，河南一户人家的儿子杀了人应该判死罪，家里人给牢头塞了二百两银子后被改成轻刑并吃上了烧鸡。后来皇帝发现这是因为自己的权力被当成了生意而大发雷霆。 这个病囚房制度表面上看似体面：犯人得病可以解除镣铐请郎中治病。但实际上存在着黑暗面：一个药商儿子在牢里发高烧时狱卒要求五十两保命钱才能活命。 晚清凌迟刑是帝制中国最残酷的死刑之一：受刑者需要忍受数小时的痛楚才会失血而亡。太平天国北伐失败后将领林凤翔、李开芳等人被押解到北京凌迟示众。行刑者用鱼网罩住犯人身体割下皮肉每次十刀一歇直到犯人死亡为止。 1905年沈家本奏请废除凌迟等极刑并写入《大清现行律例》。光绪三十一年颁布后废除了凌迟、枭首、戮尸等方法改为斩决。 2004年第十一世班禅考察平遥县衙时题词称赞其为“古衙之最”。如今每天都有游客在刑具前拍照留念。 那些楹联还在大堂外：“吃百姓之饭，穿百姓之衣；莫道百姓可欺，自己也是百姓。” 写这些楹联的人可能相信过这句话。 但墙里那三十多斤白骨见过太多次这句话被念完之后发生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