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期,北京一位患有中度阿尔茨海默症的老人,在养生机构密集消费近70万元的纠纷持续发酵。
该事件一端是部分养生机构以“健康管理”“理疗调理”等名义开展经营,宣传内容触及疾病“防治”范畴却缺乏相应资质;另一端则是认知能力受限的老年群体,在信息不对称与情感诱导叠加下更易作出非理性消费决策。
最新进展显示,在属地市场监管力量介入调解后,商家已退还35万元并到账,相关违法线索仍在依法核查之中。
一、问题:高额消费与“准医疗化”宣传交织,老年权益面临多重风险 从家属反映情况看,老人于2025年3月至12月在丰台区一养生馆接受按摩类服务期间,出现频繁扣费与大额支出,累计金额近70万元,单笔最高达12万余元。
家属称,工作人员通过绑定多张银行卡、引导人脸识别等方式完成交易,并以海报、口头推介等形式宣称可“防治”高血压、糖尿病等慢性病,同时存在价目不清、口头报价等情况。
更值得警惕的是,家属认为老人身体状况未见改善且出现新的不适症状,进一步加剧对服务真实性和安全性的担忧。
这类纠纷之所以引起广泛讨论,正在于其触及两个底线:一是经营者宣传边界与资质边界;二是特殊群体消费者的意思表示是否真实、是否受到不当影响。
对认知能力受限者而言,一旦缺乏有效监护与必要的交易保护,高额预付、连续消费、反复推销的风险会被显著放大。
二、原因:信息不对称、营销话术与监管取证难叠加 首先,健康焦虑与信息不对称为问题滋生提供土壤。
随着老龄化加深,老年群体对慢病管理、疼痛缓解、功能改善的需求旺盛,而“养生”“理疗”“调理”等概念边界模糊,部分商家利用专业术语包装服务,以“效果承诺”替代科学解释,易让消费者误判服务属性。
其次,营销链条常以情感绑定和场景封闭强化影响。
一些消费行为发生在相对私密的理疗房间或小范围推介场景中,交易双方信息地位不对等,叠加“连续疗程”“升级项目”“限时优惠”等话术,容易形成滚动式消费。
再次,维权“取证难”是导致纠纷久拖不决的关键障碍。
诱导消费往往缺少录音录像等第三方证据,宣传承诺多为口头表达,书面合同、项目清单、收费明细不完整,使得事后难以还原过程、界定责任。
部分商家以“自愿消费”抗辩,增加了行政调查与纠纷处理的事实认定难度。
三、影响:扰乱市场秩序,削弱老年群体安全感与信任 对个人和家庭而言,高额支出可能直接冲击养老储备与家庭财务安排,家属在沟通、照护与维权中承受额外压力。
对市场而言,未明码标价、夸大宣传等行为会劣币驱逐良币,挤压合规经营者空间,破坏服务行业信誉。
对社会治理而言,类似事件易引发对预付消费、保健养生市场和老年权益保护机制的系统性追问,倒逼监管、行业自律与家庭支持共同升级。
四、对策:纠纷处置与制度治理并重,完善“事前防范—事中留痕—事后追责”闭环 在个案层面,属地街道与市场监管部门介入调解,推动双方签署消费调解文书并实现35万元退款到账,体现了行政调解在缓解矛盾、降低维权成本方面的现实作用。
同时,针对商家涉嫌未明码标价、虚假宣传等问题,市场监管部门依据消费者权益保护、广告管理等相关规定开展调查,强调依法核查、对违规行为作出处罚,释放维护市场秩序的明确信号。
在治理层面,需进一步夯实三项关键措施: 一是推动经营行为“可核验”。
对涉及健康管理、理疗调理等服务,强化资质公示与经营范围约束,严禁以保健服务名义变相开展疾病诊疗宣传,明确广告与宣传用语边界,提升违法成本。
二是推动交易过程“可追溯”。
针对预付式消费、会员充值等高风险环节,推动门店出具清晰项目清单、价目表与扣费明细,倡导签订书面协议,明确服务内容、次数、有效期、退费规则与争议解决方式。
三是推动重点群体“可保护”。
探索对高龄、认知障碍等消费者的风险提示与家属联络机制,在不侵犯个人权益前提下,对异常频次、大额连续交易设置提醒或二次确认;同时加大社区宣传与公益法律服务供给,提升家庭对父母消费行为的关注度与陪同核验能力。
监管部门也提醒消费者,购买养生保健类服务应尽量避免大额充值,付款不向个人账户转账,注意留存发票、合同、聊天记录、宣传材料截图等证据,发现涉嫌虚假宣传、诱导消费等情况及时向相关渠道反映。
五、前景:整治与规范将持续推进,行业走向“去伪存真”是大势所趋 从各地陆续出现的同类纠纷看,老年养生消费领域的突出问题具有一定共性,既关系民生福祉,也关乎市场诚信。
随着监管执法趋严、社会监督增强以及消费者证据意识提升,行业将面临更明确的合规边界:真正具备资质、收费透明、效果表述审慎的服务机构有望获得更大空间;以夸大疗效、隐瞒价格、诱导充值为主要模式的经营者将被加速清理。
与此同时,针对认知障碍等特殊群体的消费保护制度探索也将更受重视,形成更具可操作性的风险防控机制。
老年人养生消费纠纷的频繁出现,既反映了老年群体对健康的迫切需求,也暴露了市场监管中的薄弱环节。
这起案件的成功调解和后续查处,为相关部门提供了有益的经验,但更重要的是要形成多层次的保护机制。
一方面,监管部门需要加强对养生保健行业的日常监督,从源头上规范市场秩序;另一方面,老年消费者及其家属需要增强风险意识,学会用法律手段保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再者,全社会应该形成共识,让诚信经营的养生机构得到支持,让违法违规的经营者受到严厉处罚。
只有这样,才能真正营造一个安全、放心的老年消费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