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汉郡治到西夏摇篮与隋唐州城遗址并存,鄂尔多斯三座古城串起草原千年记忆

问题——多重历史层累的遗址价值亟待系统阐释与整体保护 鄂尔多斯地处黄河“几字弯”要冲,既是农耕文明北上扩展的前沿,也是草原民族南下交流的重要通道。城川古城、霍洛柴登古城和十二连城等遗址,分别对应唐宋边州、西汉郡治及隋唐州城到明代卫所的历史脉络,遗存类型丰富、时代序列清晰。然而,遗址多处于风沙侵蚀、自然风化与人类活动交织的环境中,部分城墙残损、地表遗物易受扰动。如何在保护优先前提下讲清“边塞何以成枢纽”的历史逻辑,成为当前需要回答的现实课题。 原因——地理枢纽与边防需求共同塑造古城体系 从地理格局看,三处遗址均与水系、交通和防御空间密切有关:城川古城位于鄂托克前旗城川镇附近,城址呈长方形,城门、敌楼痕迹、瓮城与干涸护城河共同构成完整的防御体系,体现“水陆并守”的边城智慧;霍洛柴登古城坐落于杭锦旗柴登河畔,城垣规模较大,官署遗址集中,出土官印等遗物为其郡治属性提供佐证;十二连城位于准格尔旗黄河南岸台地,多个时代城垣被共用外廓环抱,形成罕见的“城中城”格局,显示出沿黄要地在不同时代反复经营、反复设防的历史惯性。 从历史动因看,北疆地区长期处于军事对峙与贸易往来并存的状态。霍洛柴登遗址周边密集汉墓群,反映出从汉武帝时期到新莽前后中原王朝与北方势力互动的前线特征;城川古城所对应的宥州建置与迁徙,折射出唐代对边地治理的调整,以及党项等族群在此聚居、发展的社会基础;十二连城从隋代置州设郡、唐末易手,到辽代迁徙导致城废、明代重建卫所,显示政权更替与边防体系调整对城址兴废意义在于决定性影响。 影响——为理解北疆治理、民族交往与丝路北线提供实物坐标 三座古城遗址在学术与现实层面日益凸显。 其一,提供观察北疆治理模式的“实证样本”。霍洛柴登官署区、城内砖瓦堆积与官印出土,反映边地行政体系的具体运行;十二连城的多期叠压城址,呈现从州郡到卫所的制度演变;城川古城的城防体系,体现唐宋时期边州防御与交通管控的综合考虑。 其二,呈现多民族交往交流交融的历史轨迹。城川古城从唐代宥州到与西夏兴起相关的历史节点,再到蒙元攻城的史实印记,串起政权更替与族群互动;霍洛柴登墓葬群与边塞手工业遗存相互印证,反映人口流动、军政驻守与生产供给体系的形成;十二连城隔河相望的地理形势,揭示黄河在边防、迁徙与商贸中的多重角色。 其三,佐证区域经济与交通网络的连续性。城川古城文化层中不同朝代钱币叠压,显示其作为农耕与草原贸易节点的历史厚度;霍洛柴登遗址内铸钱、冶铁与陶窑遗存相互毗邻,勾勒出边地“军需—手工业—行政管理”相互支撑的结构;十二连城出土遗物从新石器时代延续至明清,说明沿黄台地长期具备聚落与交通优势。 对策——坚持保护第一,推动系统研究与规范利用 业内人士指出,面向这类大体量、跨时代叠压的遗址,应当建立更精细的保护管理体系:一是推进考古调查、测绘与数字化记录,厘清城址边界、年代序列与重点遗存分布,形成可长期更新的基础数据库;二是完善分级保护与环境整治,对城墙残段、瓮城、官署区、墓葬区等关键部位实施针对性加固与风险监测,减少风蚀、水蚀及人为扰动;三是强化阐释体系建设,以“边塞治理”“黄河通道”“草原丝路节点”等主题串联展示,提升公众对遗址价值的理解;四是探索文化资源活化路径,在不破坏遗址本体的前提下,开展研学、展陈与公共教育,形成保护与利用相互促进的良性机制。 前景——从“点状遗址”走向“区域叙事”,助力北疆文化标识体系建设 随着考古工作与遗址保护能力持续提升,鄂尔多斯古城遗址群有望从单点展示迈向区域联动:以城川古城讲述唐宋边州与西夏兴起的历史节点,以霍洛柴登呈现汉代郡治与边地手工业体系,以十二连城展示沿黄要地的多期叠压与制度变迁,形成覆盖“军事防御—行政建置—商贸交通—族群互动”的完整叙事链条。通过更系统的研究与更规范的展示,这些遗址将为构建北疆历史文化的可感知表达提供更坚实的物证支撑。

鄂尔多斯草原上的三座古城——犹如一部大地史书——记录着中华民族共同体的形成历程。它们证明中华文明是多民族共同创造的成果。在新的历史时期,这些千年遗址将继续见证各族人民共同书写新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