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热闹仍在,但“参与的半径”在缩小。
元宵节历来被视为春节年俗的收尾。
许多乡村从上午备料做汤圆开始,延续到夜晚的灯会与灯谜:糯米粉和温水揉成团,芝麻与油脂拌成馅,灶前先敬灶神与祖先,再一家人围桌分食;入夜后,孩子提灯串巷,村口或操场挂起谜条,围观者仰头辨字、对答领奖。
这样的年节场景,构成基层社会最具凝聚力的公共时刻。
然而在一些地方,节俗活动的组织力度减弱、青年参与减少,传统“做、看、玩、猜”的链条不再完整,元宵的公共性由“全村出动”转向“家庭小聚”。
原因——人口流动与生活方式变化叠加,传统“手作与共乐”受到挤压。
一是城镇化进程加快,部分青壮年长期在外,节日返乡时间缩短,难以参与从备料到灯会的完整流程。
二是消费供给更便捷,成品汤圆、商业灯会替代了部分家庭制作与村落自办活动,节俗的“参与感”弱化为“购买式体验”。
三是学校与社区公共文化供给不均衡,一些地方的灯谜会、花灯巡游缺少持续组织与传承人,活动偶发化。
四是安全、场地与管理要求提升,传统自发聚集需要更规范的公共服务支撑,否则易被动收缩。
影响——节俗不只是“过节”,更关乎乡村社会的情感纽带与文化认同。
元宵节的价值,体现在“团圆”之外的多重功能:其一,手作汤圆把烹饪技艺、家庭分工与代际教育自然连接,孩子在“包不好、露馅了再补”的过程中学会耐心与规矩;其二,祭灶敬祖强化家族伦理与乡土秩序,形成对家庭共同体的确认;其三,提灯走巷与灯谜竞猜构建公共空间的交往网络,邻里互赠糖果花生,既是人情往来,也是基层社会的柔性治理。
若这些环节持续弱化,乡村文化的可见度与凝聚力将随之下降,乡愁可能停留在个人回忆,而难以转化为共同生活的现实支撑。
对策——以公共文化服务为牵引,让传统节俗“可参与、可持续、可转化”。
一要把节日活动纳入基层文化工作清单,发挥新时代文明实践站、文化礼堂、村史馆等平台作用,形成“有人组织、有处可去、有规可依”的常态机制。
二要强化学校与家庭的联动,将灯谜编写、花灯制作、地方饮食等内容纳入劳动教育与传统文化教育,让孩子既学会做,也理解其来历与寓意。
三要鼓励本地能人和民间文艺队伍参与,恢复群众自办的活力,同时在用火用电、燃放管理、人员聚集等方面提供必要的安全保障。
四要推动节俗与地方特色产业、乡村旅游适度结合,支持手作汤圆、花灯工艺等形成“节前有培训、节中有展演、节后有产品”的链条,但要防止过度商业化挤压民俗本味,守住“乡土参与”和“家庭团圆”的核心。
前景——在传承中创新,让“灯火”照见更有温度的乡村振兴。
随着各地对传统节日文化价值的再认识,元宵节完全可以成为乡村公共文化的重要抓手:一方面,它以低门槛、强参与的方式把人重新聚在一起,增强社区认同;另一方面,它也为非遗保护、乡村文旅、基层治理提供了天然场景。
未来,通过更精细的公共服务、更广泛的群众参与和更稳健的文化自信,元宵节有望从“记忆中的仪式”转化为“当下的生活方式”,让乡土文化在现代节奏中继续生长。
当现代生活的快节奏与传统文化的慢工艺相遇,我们既需要守护那些承载乡愁记忆的文化符号,更要探索传统文化与现代生活的连接点。
正如一位民俗学者所言:"传统不是静止的标本,而是流动的江河。
"在保护中传承,在创新中发展,或许才是让元宵灯火永远明亮的最佳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