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山狐影：报恩与守护的神话与现实。 有没有人在雪山上救过一只狐狸呢？大家都听说过动物报恩的民间故事，那个故事总是充满了香艳和豪气，像是田螺、鲤鱼、兔子、黄鼠狼、老鳖还有青蛙都能变成英俊的男子或美丽的女子。男的就撒钱表示感谢，女的就以身相许给恩人。不过现实中这种事情很少发生，只有狐狸真的会报恩。田螺一生只能产下两百粒卵，老鳖只给人驮过河。青蛙本来是王子被诅咒才变成的，所以不算真正的报恩。只有狐狸出手阔绰，目标明确。《聊斋》里有个老狐狸直接扔银子给恩人的孩子让他上岸，还有母狐狸直接把女儿嫁给恩人。小狐狸更厉害，直接自己嫁过去。所以民间流传了放生狐狸的产业：佛门老嫂子买来一批狐狸，把它们扔到后山里，就等着它们来报恩。 从黄帝时代一直到全真派的创立，狐狸在中国文化中扮演着重要角色。《山海经》中有一只叫“飞黄”的神兽，它长得像狐狸却背上长角，骑着它可以活到二千岁。唐朝《初学记》说骑上去可以活到三千岁。更有传闻说黄帝骑过这只神兽。“飞黄腾达”这个成语原本指的是这个长角的狐狸，结果后来却被硬安到了马背上。谁说狐狸跑不过马？其实没人规定狐狸不能瞬间加速。 在东北的本溪市有座九顶铁刹山，全真派祖师张三丰曾经路过这里得到过狐仙的保护。后世的人们把这位狐仙尊为“黑老太太”，香火供奉遍布辽东地区。她的报恩故事从山门一直延续到沈阳故宫，香客们磕头参拜的时候，先拜的是“黑老太太”，然后才是祖师爷张三丰。顺序绝对不能颠倒。 离开汉地进入西藏后，关于狐狸的意象立刻发生了改变：不再是那种妖艳的形象，而是阴险和迅捷的代名词。苯教占卜师经常佩戴一个刻有狐狸牙齿图案的装饰品。他们认为这个装饰品可以作为“念神”和“赞神”的使者，自由穿梭于阴阳两界之间。荒林古墓旁常常有夜出昼伏的狐狸吸食尸体气息修炼自己。虽然没有经典来证实这个传说，但这个设定在西藏民间广为流传。 《封神演义》中，九尾白狐附身了苏妲己。她的洞府就在“轩辕之丘”，也就是黄帝陵所在的地方。古印度也流行林葬这种方式，把亡人送入森林中让狐狸居住在那里。所以在古代印度，人们认为狐狸是生死通灵者。佛经里用狮子比喻大乘佛教的修行者，用狐狸比喻小乘佛教的修行者——那些心胸狭窄的人会被比作狐狸。 藏传密续《文武百尊》记载：人死后会见到一百位本尊形象，其中第58位是名为“哲拉玛”的空行母。她的形象是愤怒的面容代表着切断对香味的贪婪之心。一方面呢，密续中用愤怒面容来示现断除香味贪欲；另一方面呢，密续中又用愤怒面容来示现守护财富。这两者之间有着深刻而又复杂的关联。 西藏民间还有一个流传很广的驱鬼法：把狗、狼、狐狸这三种动物皮毛混合在一起燃烧，产生烟雾吓跑损耗钱财和健康精力的恶鬼。当地人笑称：“狐狸给你花钱，也替你看钱。”如果想讨好她别送辣的酱板鸭那样的食物；准备一份奇楠沉香炖土鸡汤保证连汤带肉都吃干净不会让土鸡回来找你报仇。 从黄帝时代的乘黄神兽一直到本溪九顶铁刹山的“黑老太太”，从苯教占卜师佩戴的狐狸牙雕到密续中愤怒面母“哲拉玛”，雪山上出现灵狐的时候别急着拍照发朋友圈——想想自己有没有在雪地里救过一只本来就会报恩的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