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老家甘肃过年,刚好赶在了雨水这一天。许锋给我们描述说,农历红马年的正月初二,正是这个节气。对住在冬天的陇原的人来说,大家伙儿可能真不太想这天雨水太多。风刮得那么冷,雨水一落天更冷,不仅会让我们觉得过年没劲儿,也不方便出门,甚至连放鞭炮的小朋友也得跟着受冻。不过照老规矩,今天本该是嫁出去的闺女带着女婿和孩子回娘家的日子。要是天气晴朗阳光充足,大家的笑脸里自然就有了暖洋洋的气息;要是下一场大雪倒也不错,天地一片白茫茫的,看着孩子们踩着雪往家赶,倒也挺有意境的。 当妈的心里更是盼着见着人,就在黄河边上的桥头望着飞舞的雪花仔细辨认来人的影子。一边又忍不住跑回厨房看火燎得怎么样了,锅台上的排骨和羊肉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儿呢,案板上的春饼和饺子也都准备好了。年这个东西啊,说白了就是感情的一次大爆发。母亲盼着孩子回家过年,大地盼着下雨滋润万物。“立春”过了以后,“东风一刮冰块就化了”,化成雨滋润万物,是大地的“生命力药水”。可对于咱们这地方冬天的天气来说,想让冰雪化成雨水可不容易,得折腾好几回才行呢。等到真的下雨了,种田的人才会松一口气。 春雨啊,一头连着春耕农事,一头连着我们的思念之情,最能体现天地人和人之间的关系。翻翻《诗经》就能发现好多关于雨的描写。比如“灵雨已经下下来了”,赶紧喊上差人赶着马车去桑田里干活;“茂盛的黍苗”全靠雨水去滋润;“我从东方回来的时候”一路上细雨蒙蒙。“我当年走的时候杨柳依依”,“现在回来路上又下雪”。这类诗多得数不清。 老祖宗写的歌谣体现出他们对雨的依赖和依恋。这可不是凭空想的是吧?这是从长时间种地生活里感悟来的。你想想看如果把“雨”字从中华诗歌里都删掉了,那文学的天空不知道要少掉多少颗星星呢!雨纷纷落下的样子入了诗也入了画、入了情也入了心,特别让人心里一动。 以前的人说“无雨不成诗”,像“好雨知道什么时候下最好”。“杜甫写的春雨”简直就是对“好雨”的最高评价。“李白写的那首对雨”也是有感而发的样子。前者是诗圣杜甫写的春雨既及时又无私;后者是诗仙李白看到烟雨朦胧时的远山和空庭碎烟以及农民种地干活的样子产生了悲悯之心。 这次雨水时节到底下不下雨还真说不准呢!南北天气差别太大了,雨水的分布也不均匀得很:北边有时候盼着下雨它不来;南边却雨水太多还要继续下。 我在南方住了好多年对下雨早就麻木了可是一回甘肃老家就不一样了冬天盼雪春天盼雨夏天也盼雨秋天好像也在盼雨。习惯了雨多的年头草木长得茂盛风景好看庄稼也长好这种心境跟在南方完全不一样嘛!对于种地的人来说立春之后不管是雪还是雨都可以叫“春雨”。 等到及时的雪和及时的雨自己冒出来的时候哪怕眼睛看不到心里也能感受到脚下的土地正在慢慢苏醒呢!那种被冻得严实的地底下小虫子小种子都在扭着身子拧着脖子往上钻拼命“汲”水“汲”水蠢蠢欲动地准备破土而出。 这时候天上的鸿雁也都回来了喜欢生活的人也开始留意街上的小铺里什么时候能看见卖桃花李花杏花的姑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