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经济的矛盾困境日益凸显。
根据美国劳工统计局8日发布的《劳动生产率与成本》报告,2024年第三季度劳动收入占比降至53.8%,环比下滑0.8个百分点,同时低于本世纪20年代以来约55.6%的平均水平。
这一指标自1947年设立以来首次跌至如此低位,标志着美国劳动者在国民经济中的收益份额达到历史最低水平。
所谓劳动收入占比,系指以报酬形式流向劳动者的经济产出百分比,其中报酬范围涵盖工资、薪金、奖金和养老金缴款等多种形式。
这一指标是衡量收入分配格局的重要参考。
长期以来,该比重在55%至60%之间波动。
2020年新冠疫情期间,由于大量企业停业和失业增加,该指标曾短暂飙升。
疫情后,这一比重开始持续稳步下降,反映出经济恢复过程中收入分配结构的深刻变化。
与劳动收入占比的下滑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美国经济总体保持增长势头。
美国商务部近期发布的数据显示,第三季度实际国内生产总值年化增长率达4.3%,创下两年来的最快增速。
这意味着美国经济在宏观层面呈现出增长加快的态势。
然而,这种"账面繁荣"却未能惠及广大劳动者。
经济增长的果实主要流向了资本方而非劳动者,反映出经济增长与收入分配之间的严重脱节。
经济学家普遍认为,这种现象的根本原因在于企业生产模式的深刻变革。
随着人工智能和自动化技术的广泛应用,企业通过减少人力投入来优化利润结构。
一方面,企业通过机器替代人工降低成本,提高生产效率;另一方面,这种转变在分配层面直接压缩了劳动者分享经济增长红利的空间,对薪资水平形成明显的下行压力。
最终结果是,经济增长产生的收益更多地向企业侧集中,而劳动者在经济增长中的分配比例不断下降。
就业市场的恶化进一步加剧了这一趋势。
美国劳工部近期数据显示,2025年1月美国雇主仅新增5万个就业岗位,而2025年平均每月新增就业岗位约4.9万个,较去年平均每月新增岗位数下降约70%。
这意味着美国求职市场陷入20年未见的严峻形势。
与此形成对比的是,美国企业利润率却创下数十年最高水平,充分说明增长的收益在资本与劳动之间的分配严重失衡。
劳动力市场的波动对宏观经济具有深远影响。
根据PYMNTS、WorkWhile和Ingo Payments等智库联合发布的"薪资钱包指数",美国劳动力市场每年驱动约1.7万亿美元的消费支出,约占消费总支出的15%。
这意味着劳动收入是支撑美国消费的主要力量。
数据表明,劳动力市场工资每波动1%,就会对GDP产生170亿美元的影响。
当前劳动收入占比的下降必然削弱消费能力,进而对经济增长构成潜在压力。
专业机构负责人指出,劳动力经济已成为"经济增长最重要的源泉"。
劳动力市场不仅驱动着消费支出,更是支撑供应链、医疗、工程建设等关键领域的基础。
如果劳动力市场因薪资下降和就业不稳定而无法应对经济波动,其后果将由整个经济体承担。
具体表现为供应链中断、医疗机构人手短缺、基础设施建设延误,以及物价上升等连锁反应,这些都将对未来的经济增长构成实质性压力。
美国政策制定者面临严峻考验。
当前的收入分配格局若不得到有效调整,劳动力市场的持续恶化将直接威胁经济的长期增长潜力。
一些经济学家建议,应加强对劳动力市场的监管,推动企业在应用自动化技术时更好地兼顾社会责任,同时考虑通过税收和社会政策手段优化收入分配,防止贫富分化进一步扩大。
衡量经济景气不应只看增长速度,更要看增长成果如何在社会成员间分配。
劳动收入占比降至历史低位提示:当效率提升与利润扩张先行,而工资增长与就业稳定滞后,经济就可能在“数字上繁荣、民生上承压”之间摇摆。
如何在技术进步、企业活力与劳动者权益之间取得新的平衡,将决定美国经济下一阶段的韧性与治理成本,也为各国思考高质量增长与共享发展提供了现实镜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