嫦娥六号发现的负离子现象,咱得先搞清楚背景。

要让你明白嫦娥六号发现的负离子现象,咱得先搞清楚背景。实际上宇宙中,除了99%的物质以等离子体形态出现外,太阳风这种高速气流同样在孕育着负离子。比如在太阳的外层大气中,H⁻这种负离子就决定了光线的透明度;早期宇宙里它还能通过反应快速催生分子氢,帮第一代恒星诞生;在行星的电离层中,彗星和火星上都曾被间接检测到负离子存在。 不过月球这种没有大气的天体情况比较特殊,人们一直没在那发现过直接证据。太阳风质子打到月壤后大部分钻进了风化层里,大约有0.1%到1%的会变成正离子反弹回来,还有10%到20%以能量中性原子(ENA)的形式散射出去。理论上说这些散射的质子可能会抓住第二个电子变成负离子H⁻,但这东西太脆弱了,在1AU(也就是地球到太阳的距离)处只能活0.07秒就被太阳辐射给拆散了。以前飞过去的轨道探测器没法捕捉到这种信号,所以我们一直不知道它到底存不存在。 为了打破这个僵局,嫦娥六号带着一台叫NILS的仪器着陆了。这是中国科学院国家空间科学中心跟瑞典空间物理研究所联合搞出来的神器,也是人类第一个专门用来测负离子的设备。在短短两天里它一共收集到六组有效数据,终于让咱们在月球表面直接看到了H⁻。 接下来咱们看看仲天华博士、张爱兵研究员还有王赤院士这些研究人员怎么分析这些数据的。他们把NILS测到的H⁻能谱和ARTEMIS卫星当时的太阳风数据一对比,发现H⁻的积分通量跟太阳风法向通量之间有很强的正相关性(r=0.87),平均能量也同样高度相关(r=0.88)。太阳风越猛,H⁻也越多;那些能量集中在250到300 eV的粒子正好是太阳风打在月球表面散射出来的。 再对比一下ENA的经验能谱图,你会发现H⁻在低能段的信号特别弱。这是因为理论上讲速度慢的负离子在离开月面时更容易把电子给隧穿回去变回中性粒子。为了弄明白这些H⁻到底在空间里怎么分布的,科研团队用了蒙特卡洛模拟法做测试。 结果表明在向阳面那一带有光致解吸效应在搞破坏,H⁻只能被限制在紧贴月表的一层薄皮里。哪怕只是升高50公里以上的高度,密度也会急剧下降到每立方米10的5次方以下;而背阳面因为照不到太阳也就没这回事了。那里的H⁻被电磁场抓走后就能拉出一条绵延几个月球半径的长长尾巴。这种带电粒子能填补月球背后的等离子体空腔。 极端太阳风一来的时候,H⁻的密度能飙到平时的十倍以上。这可能会引发一些波动之类的影响。除了直接改变化学环境外,H⁻还能和物质反应变成H₂或者OH分子,给月表的水和外逸层提供新的源头;它还可能通过轰击月壤里的颗粒来注入电子搞还原反应。 这些发现不光让我们对月球的等离子体环境有了新认识,还能帮我们研究太空风化以及外逸层的问题。而且这个模式也能推广到像土星、木星那样的冰卫星上。因为离太阳越远辐射越弱,负离子存活的时间就越长浓度也越高,作用肯定比在月球上更重要。 总之嫦娥六号这次用NILS搞定了人类第一次月表负离子探测的任务。它把H⁻的通量和能量跟太阳风参数联系在了一起;结合模拟结果又发现了向阳面有层、背阳面有尾的空间结构。这大大刷新了大家对月球环境的认知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