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老师，为什么人工智能能写诗，却算不对1+1？”天山初中教育集团第五届“提出你的好问题”展演现场，姚连生中学学生的这个提问引发台下共鸣。它既是情景剧《AI的矛盾》中的一句台词，也折射出青少年对智能技术的直观观察：一些场景里看似“聪明”的工具，为何在最基础的计算上也可能出错？评委普遍认为，这类问题的意义不在于立刻得出结论，而在于引导学生识别现象、厘清概念、提出可验证的假设，形成完整的探究链条。 原因——从展演呈现的九个案例看，“好问题”往往不是灵光一现，而是从真实情境中生长出来。现场案例覆盖科技、社会与人文领域：既有AED无人机急救方案等公共安全构想，也有亲子沟通方式的调查研究，还有面向校园节水节纸的智能设计。多数案例从日常体验出发，通过实验或社会调查推进，并以团队协作完成，体现出对现实意义与可行路径的双重考量。 姚连生中学校长顾悦将“好问题”的生成概括为四个递进层次：聚焦事实、探究关联、寻求解法、优化策略。也就是说，提问不能停留在“我觉得”“我猜测”，而要深入追问“证据在哪里”“机制是什么”“能否复现”。以“碳酸饮料和果汁哪个更伤牙”为例，若只凭口感与经验下结论，容易陷入主观争论；只有设置对照条件、记录数据并分析，观点才有可检验的依据。在一些学校的实践中，“一个好问题”往往对应一次完整的科学思维训练：从观察、假设到实验设计、数据处理，再到结论修正与方案迭代。 影响——持续的提问训练正在改变校园学习方式与学生能力结构。一上，问题从兴趣出发走向实际应用，学生更愿意把“好奇心”转化为“解决方案”；另一方面，探究从知识堆积走向实验验证，学习从个人钻研走向团队协作。以天山二中校园的可降解育苗盆项目为例，学生从废弃塑料盆的使用痛点出发，联想到可降解吸管等材料特性，经过二十多次实验尝试，最终开发出环保替代品。这样的过程不仅锻炼动手能力，也培养了面对不确定性时的耐心、对证据的尊重，以及对资源环境议题的责任意识。 更重要的是，“敢问”的氛围有助于学生在信息密集的智能时代保持判断力。面对工具生成的内容与结论，学生需要学会追问来源、方法与边界：它擅长什么、不擅长什么？在什么条件下可信？是否存在误差与偏差？这种以问题驱动的学习方式，能帮助学生从“被动接受信息”转向“主动验证信息”，提升信息素养与科学精神。 对策——让好问题源源不断，关键在于为提问提供土壤、养分与制度支撑。天山二中曾通过校园“魔力实验秀”等活动激发兴趣：静电让碎纸片起舞、泡泡在掌心燃起蓝色火焰等演示，让学生在惊叹中自然产生追问。校长施雯提出，教师要做的不是直接给出答案，而是营造更友好的提问环境，让学生有机会提出问题、讨论问题、验证问题。 在制度层面，多校以课程体系为牵引，将探究活动嵌入课后服务与校园实践。在“课程超市”等平台中，科技板块受到学生青睐，涵盖人工智能、芳香化学、电子电路等内容，强调“参与实验、设计实验、创新实验”的连续体验，使探究不再是零散的兴趣活动，而成为可持续、可评价的学习过程。同时，展演与项目化学习为学生提供公开表达与同伴互评的舞台，促使问题表述更清晰、证据链更完整、方案更具可落地性。 前景——面向未来，提问能力将成为连接知识学习与现实解决的关键能力之一。随着技术工具更广泛进入学习与生活，教育的重点不仅是教会学生使用工具，更要引导学生理解原理、识别局限、提出高质量问题并组织验证。可以预见，围绕真实情境的跨学科项目、以数据和证据为核心的探究评价、以团队协作为支撑的实践机制，将在校园中发挥更大作用。通过持续的制度供给与文化培育，学生的好奇心会更有方向，创新意识也更能落实为可操作、可检验、可改进的行动。
当一支由初中生研发的可降解花盆开始在学校苗圃投入使用时，教育的内涵已更为清晰：比传授既定知识更重要的，是守护那双发现问题的眼睛和解决问题的双手；在建设教育强国的进程中，如何让更多校园成为创新思维的孵化器？上海的教育实践提示我们：答案或许就藏在孩子们那些看似天马行空却直指本质的提问里。（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