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书法学习中“形似易、神采难”的情况依然常见;不少学习者临摹碑帖时更在意单字是否端正、技巧是否显眼,却忽略了字与字、行与行之间的呼应与组织,作品容易出现气息松散、格局偏小、整体张力不足等问题。尤其在北魏碑刻、汉碑等更重整体气象的书体学习中,如果只盯住局部,往往难以把握作品的内在风骨。 原因——其一,对章法认识不足。洪厚甜在讲授中把章法比作“战略”,认为章法是统领全局的起点,决定作品的空间秩序、节奏推进和视觉重心。缺少章法意识,即便单字下再多功夫,也容易落入“局部精致、整体失衡”。其二,学习路径倒置。一些学习者习惯从结构、笔画甚至装饰性细节入手,却忽略了从线条能力到结构规律,再到章法统筹的递进训练,能力因此被切碎。其三,观察材料不完整。碑刻拓片若只看剪裱本或局部图片,容易误判原作气势与行气连贯,也难以建立对整体布局的真实感受。 影响——章法薄弱会直接拉低作品的表达效率与审美层级。以北魏《石门铭》《始平公造像记》、东汉《三老碑》等经典文本为例,其价值不只在个别字的姿态,更在通篇聚散、疏密、大小、长短与远近关系所形成的“千里气势”。当学习者无法在尺幅内建立主题与层次,作品就难以形成主次清晰的叙事结构,显示出来往往是同质化、平均化的“平铺直叙”。从教学角度看,若只强调“把字写正”,容易把审美与方法固定在单一标准上,限制学习者跨书体理解与综合提升。 对策——一是把章法作为首要课题,回到“整体经营”。洪厚甜主张,章法训练应从字距、行距、聚散、大小、远近等关系分析入手,建立整体意识与空间控制能力。看碑刻宜重“整拓”,先在通篇中把握行气与势能走向,再回到局部核对细节。二是以“角色意识”重塑结构观。结构不宜只用“偏不偏”“上大下小”等静态标准衡量,而要放到通篇语境里看它承担的功能:有的字需要挺拔,有的字需要收敛;有的字是“主角”,有的字负责铺垫与承接,强调“调度”而非僵硬规范。三是强化线条训练,提升结构与章法的支撑力。线条质量是结构成立的基础,线条中的轻重、疾徐、提按、转折等变化,是节奏与气息的主要载体。从线条入手,才能在结构层面获得更高自由度,最终服务于章法统筹。四是鼓励“大字训练”拓展能力上限。他提出,用较小毛笔也能写出大字气势,关键在于释放工具潜能与身体控制能力。先能驾驭“大”,再回到“小”更容易凝练;若长期停留在小字舒适区,往往难以理解“大势”从何而来。 前景——随着传统文化教育持续推进,书法教学正从单一“技能导向”转向“审美与系统能力并重”。业内人士认为,强调章法统领、结构调度与线条品质的训练路径,有助于纠正碎片化学习倾向,推动碑帖临写从单点模仿走向整体把握。同时,该思路也为书法课堂提供了更可操作的评价维度:不仅看单字是否工稳,更看通篇是否有主题、有节奏、有气象。面向未来,书法教育若能在教材呈现、拓片使用、课堂训练与评价体系上深入强化“整体观”,将更有利于培养既能守正又能创新的复合型书写人才。
书法艺术在当代的再生——并非对笔墨技巧的简单复刻——更在于文化气度的延续与传递。洪厚甜提出的章法理论如同一面镜子,既呈现传统美学“致广大而尽精微”的思路,也为回应当下艺术教育中“重技轻道”的倾向提供了可行路径。当更多实践者学会在方寸之间统筹经营,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创造性转化也将打开更广阔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