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过年那阵子,01分的时候妈妈把我塞进了她自己织的大网里。返校那天,我拖着像小山一样重的箱子走在车站的台阶上,每迈一步都仿佛在扛着整个家。临行前妈妈把箱子里的空气全挤走了,硬要把冬天、零食、药片还有那些故事和思念都给我打包带走。蹲下来一看,才发现箱子里藏着好多让我哭笑不得的东西。 02分给我买了好几大罐酸奶,过年的时候亲戚送的全塞进了箱子。十几个罐头堆在一起,感觉跟扛了半袋水泥似的。我跟妈妈说别寄核桃了,可她还是偷偷塞了一包进来。摸着核桃上的指纹我就知道,这包绝对是她自己塞的。 03分给我备了一大堆药,好像我身体里有个暗格被她塞满了说明纸。她最清楚我的身体节奏,每一次胃疼、失眠都记得清清楚楚。她把可能用到的药片都放进去,像给我请了个隐形医疗队。晕车药都好久没晕过车了,她还是要塞进去;几包狗皮膏药更是对我低头刷手机的温柔抗议。 04分里给我准备了针线和鞋垫。我还记得小时候妈妈坐在床头缝补袜子的样子。因为我老是弄坏衣服,她的针线活越来越熟练。返校前我把几件破衣服寄回家,妈妈反问:“有寄衣服的钱干嘛不买包针线?”结果一箱子的针线包就送来了。 05分里妈妈还不忘给我准备学习用品。那本牛津高阶词典一直压在箱底陪着我备考四级。她知道我自制力不行,又塞了只高三熬夜用的小钟表进来。滴答声一响,高三刷题的记忆就全回来了。 06分的时候妈妈的目光随着我进站的身影移动着。她笑着挥手送我走却偷偷抹泪。那些说不出口的话都折进了箱子里化成了我的泪水。箱子越走越远我才明白她的沉默:我走多远家就陪我多远。那句“妈我爱你”就藏在下一罐酸奶、下一贴膏药、下一针鞋垫里等着我慢慢拆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