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大机房"到"合伙人"——西部数字经济发展需要生态繁荣而非规模堆砌

问题—— 近年来,随着“东数西算”工程持续推进,西部地区依托土地、能源和气候等条件,加快建设数据中心和算力集群,一批节点城市逐步具备较强的算力承载能力。以宁夏中卫为代表的城市,正推动算力产业戈壁等区域集聚,带动配套产业和服务业发展。但总体来看,西部不少地区在迈向高质量发展过程中仍面临多重挑战:一是基础设施升级节奏与新应用需求存在落差,网络时延、存储能力、绿色能源消纳与能效管理等仍需提升;二是面向人工智能训练与推理的智算供给偏弱,算力结构与需求侧匹配度不高;三是数字技术对制造、能源、农业、文旅等行业的带动仍不充分,数实融合存在“落地难、见效慢”;四是产业生态链条仍需补齐,本地数据服务、算法开发、行业解决方案等主体数量和能力不足;五是高端人才引进与本地培养相对薄弱,复合型人才供给存在缺口;六是安全保障体系有待完善,数据合规、网络安全、供应链安全等基础能力亟待加强。 原因—— 上述问题既有发展阶段的客观因素,也有要素配置与机制设计层面的深层原因。其一,算力产业重资产、长周期,前期投入大、回报慢,地方在资金、技术和运维能力上受限,容易出现“建得起”但“用不好”的断层。其二,智能计算迭代快,应用端对算力类型、软件栈、数据资源和模型更新提出更高要求,若仍停留在传统数据中心建设思路,容易形成“有机房、缺应用”的结构性矛盾。其三,数字经济竞争力不仅取决于资源禀赋,更取决于创新体系与产业协同能力。一些地区在产学研协作、平台型企业培育、数据要素流通机制各上仍摸索,生态吸引力和集聚效应不足。其四,人才与制度供给存在滞后,既懂行业又懂数字技术的“桥梁型”人才缺口较大,同时在收益分配、合作方式、风险共担等制度安排上不够清晰,影响企业将研发、测试、标注等环节向西部延伸布局。 影响—— 若这些短板不能尽快补齐,西部算力承载地可能面临“规模有余、价值不足”的风险:一上,算力基础设施利用率不高,难以形成稳定现金流与持续投资循环;另一方面,数实融合推进缓慢会削弱产业转型升级动力,难以把算力优势转化为效率提升和新产业增量。此外,生态不完善将限制创新活动集聚,高端人才“引不来、留不住”的问题可能加剧,安全体系薄弱也可能成为产业扩张的硬约束。反过来,如果能围绕应用与生态形成闭环,算力将成为培育新质生产力的重要基础设施,为区域协同发展与产业链重塑提供支撑。 对策—— 推动西部数字经济高质量发展,需要从“单点突破”转向“系统构建”,以“算力供给”和“融合应用”双向驱动,打造开放共赢的产业生态。 一是强化东西协同,推动产业链环节梯度布局。鼓励东部龙头企业在导入算力需求的同时,同步把算法支持、数据标注、模型训练、测试验证等环节向西部延伸,形成“需求在东部、能力在西部、协同在全国”的分工格局。通过共建联合实验室、联合创新中心等方式,提升西部节点对高端业务的承接能力,避免“只迁算力、不迁产业”。 二是促进教育、科技、人才与产业贯通,提升内生创新能力。支持地方与高校、科研院所、领军企业建立稳定合作机制,围绕智能计算应用、数据要素开发等方向开展定向研发;在商业航天应用、低空经济等新领域,推进“订单式”人才培养和实训基地建设,形成“项目牵引—人才供给—产业落地”的闭环。同时完善人才政策与生活配套,提高对高端人才的吸引力和稳定性。 三是完善数实融合路径,以应用场景带动产业扩容。面向能源调度、工业质检、智慧农业、文旅服务、公共治理等领域,加快落地一批可复制、可推广的示范项目,补齐数据采集、治理、建模、部署到运维的全流程能力,提升算力对实体经济的直接贡献。 四是创新价值共享机制,培育更多市场化“合伙人”。在租金、电价等比较优势之外,更注重建立与综合贡献相匹配的收益分配方式,探索把算力规模、数据流量、产业带动效应等纳入综合评价,形成可持续的激励机制。通过产业基金、场景开放、采购支持等方式,扶持本地数据服务商、算法开发商、行业解决方案提供商做大做强,让更多经营主体从“参与者”转为“共建者”,共享产业增值收益。 五是筑牢安全底座,保障产业长期发展。围绕数据合规、网络安全、关键信息基础设施保护等完善制度与技术体系,加强安全运营与应急能力建设,推动安全能力与业务扩张同步规划、同步投入、同步提升。 前景—— 面向“十五五”时期,数字经济竞争将更加突出“生态竞争”和“协同创新”。西部城市若能在绿色低碳算力供给、稳定可靠网络、产业链协作和应用落地效率上形成组合优势,有望从“算力承载地”向“创新策源地”和“应用集聚地”迈进。随着更多研发测试、数据服务与行业应用在西部集群化发展,算力将不仅是基础设施投入,也将成为赋能千行百业、带动产业升级的重要引擎,为区域协调发展注入更强动力。

数字经济的快速发展正在重塑中国区域经济版图;西部地区的实践表明,后发地区只要找准定位、创新路径,也能实现跨越式发展。下一步,需要以更开放的方式共建数字生态,让东西部在协同发展中优势互补,共同推进数字中国建设。这不仅关乎区域协调发展,也是在培育新质生产力、推动高质量发展中的关键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