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得先把西山给记住了。霜冷长河讲的是些没说完的话和藏不住的回忆。有风的时候,诗人攥着那点烛火不让灭,跟守着小时候一样难。他说家在黑暗的尽头,想回却回不去,这风简直成了他心头最大的折磨。 提笔之前那种安静的时候最吓人,周围一点动静没有,只有心在跳、气在喘。笔落下去那一瞬,脑子里的想法在打架;白纸第一格空着的时候,勇气和胆小正拔河呢。 这人迷路了就盼着朋友指路,想找个隔水的窝巢。隔水不光是物理上的远,心里那道坎更难跨。找的不光是个住的地儿,更是灵魂的家。 聪明人得提防情绪,低潮时写的话跟高兴时说的话都要留神。情绪像潮水往上涨,文字就是挡水的堤岸。水涨太高容易决口;等水退了再看,才能知道水深到底在哪儿。 天上的太阳每天落下的时候是造物者画的草稿。诗人情愿做个小孩,死追着那点儿余晖往心里收。 林子深处的黄昏感觉似曾相识又像头一回见。那种感觉像树的年轮一圈圈叠加。水里的渔娃活得自在,人家的一生都飘在软软的水面上。水不光是水,也是命运托着人往上走的地方。 诗人嘴巴闭上别说话。说不出来的才是真漂亮。话说完了边缘就露缝了;缝留着不填比填死了更接近真相。沉默不是输了,是把雷锁在嗓子眼里不敢放出来。 春天的早上真是可爱啊!风顺顺的吹着衣服袖子往上扬,心情也跟着安静下来。风替衣服翻袖子也翻心情;那一页写的全是新开始。 天上的鸟啊!别跟笼子里的吵吵了。你自己有你自己的天地。天空没墙所以不用证明什么;一直飞或者不飞都是自由的意思。 这些事是永远忘不掉的回忆:月光照着的花园里、藤萝叶子底下、妈妈膝盖上。这三幅画有不同的温度:月光、藤萝叶子还有妈妈掌心的汗。把这些碎片拼起来就是防着自己忘了它们的盔甲。 西山啊再见吧!我舍不得走可我更想妈妈。离开家的心情和想亲人的念头一下子扎进胸口;山是背影像影子似的陪着你走;妈妈的眼神像钉子一样盯着你看。 无聊的字扔到火炉里就烧成无聊的火光了。字要是点不着火就只能烧自己;烧完了剩下的灰堆里说不定藏着下一粒种子呢。 婴儿才是最大的诗人呢!用说不清楚的话讲出最透的句子来。婴儿不会押平厌韵却句句都能压在人心里最软的地方;不完美才是最高级的完美嘛。 爸爸快出来坐到月亮底下吧!我想听你讲讲大海的事呢。月光是幕布爸爸的海是个没讲完的故事;儿子就在幕前等着开场词呢。 半夜做梦时是远还是近啊?咱们就这么不说话吧!梦和夜语中间隔了一层纱;纱破了才能听见心跳跟河水一块响起来的声音。 小石块啊你得硬实点啊!准备好前后接二连三的大浪来吧!石头不说话却给了最坚决的回答;人生也得这样——先站稳了脚跟再去远航。 真的同情在你伤心的时候在不在你高兴的时候没那么重要。同情不是随手点个赞而是深夜里那句“我在这儿呢”。 早上的浪过去了晚上的潮又来了声音还是一个样的。白天黑夜换来换去潮水的声音没变;变了的是水面底下的河床还在老地方呢。 妈妈啊我的头发披在你的膝盖上这就是你给我的万缕细丝线啊!头发剪了也断了可妈妈的爱剪不断;它缠成茧护着诗人离开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