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学友的《相思风雨中》

上次我给你讲过吧,《相思风雨中》这歌儿,原是张学友跟汤宝如唱的,收在92年那张《真情流露》里,这词儿写得那叫一个缠绵,什么“难解百般愁,相知爱意浓”,把那种分别后的念想写绝了。后来张子盛把这曲子给改编了,换成古琴和二胡来弹,听起来味道就变了,你猜怎么着?那感觉就像是一把刀划开了千年的时光,耳边能听见雨打芭蕉的声音。 张子盛跟魏胜宝这两位大师凑一块儿,那真是把乐器当命根子似的对话呢。魏胜宝也就是清霖,人家玩古琴、二胡、唢呐这些老物件儿样样精通。他练琴那功夫深着呢,你看那《清霖琴韵》里面的指法,左右手配合得严丝合缝。 这曲子一开始的“难解百般愁”,右手勾弦、左手走手,指尖在木头上蹭出来的那种细微颤音,就像风吹过屋檐下的铜铃一样好听。紧接着二胡一声低吟,“情海变苍茫”这句一出来,旋律往下一沉,D徵调直接溜到了商调,你的心也就跟着沉到海底去了。 二胡一响,这曲子立马就有了肉感。内弦的声音闷闷的、沉沉的,外弦又清亮得很。到了“分飞各天涯”那儿,滑音、颤指、顿弓全使上了劲儿,感觉就像命运把两个人活生生地扯成了两半。 到了副歌部分“但愿他日重逢”,弓弦长拉奏出的那个长长尾音啊,就像是暴雨里伸出来的一只手,想抓住一艘漂泊的船。清霖把揉弦揉得特别慢,让每一个音符都浸满了离人的泪。 古琴的散音像敲钟一样响,二胡的泛音又像吹笛一样脆。“霜雪飘时,但愿花亦艳红”这一句给推到高潮的时候,左手按弦和右手拨弦同步进行,产生的高频共振特别强烈。听众听着就像在雪夜里听见了一声脆响——那是希望被冻裂的声音。 接下来的慢板里“人海里飘浮展转却是梦”,古琴用减字谱里的“轻拨”,二胡用“微抖”的技法来回交替。感觉两个人在黑夜里相互搀扶着往前走呢,可是谁也不敢把灯点亮。 写词的简宁这人挺有意思,他把风声萧萧、暴雨凄泣、霜雪飘这些自然景象都写进了感情里。当这些画面落在琴弦上的时候,风雨不再只是背景声了,那是实实在在能摸得着的冷暖。你闭上眼睛就能看见那个倔强的背影,“未惧路上烟雨蒙”;也能听见那句温柔的呢喃,“抱月去化春风”。 最后演奏结束了,那个泛音消散在空气里。你会发现原来相思不用非得扯着嗓子喊高音也能穿人心房;原来风雨不用那么多大场面的乐器来配器,两根丝弦就能把你给吼得头皮发麻。下次再听到张学友的原版原唱时,你可能就会突然想起:在那条下着雨的长街尽头,有两个人正用最古老的乐器呢,帮我们把那股子最炽热的浪漫给保管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