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来看,吉大、吉谦这帮人肯定会往南北两边进发,直接打进四川去。王镜宾那家伙脑子转得快,从罗子七那种患得患失的模样里就能看出门道,他知道这一局又赢了。要说他能活命,全靠自己精明,没跟着麻憨之、王刺猬一起越狱;没上黄有刚、李承录的当;这回又借着罗子七对自己的信任,把六战区特务系统拆成了三队,一个对付日本人,一个盯着共产党,还有一个专门查内鬼。这样一来,他不光让顾美娟脱离了危险,还在政府面前重新立住了脚,把自己洗白了。 王镜宾心里乐开了花,总忍不住去摸那个布袋子。袋子里是罗子七刚送的香烟,虽说自己平时不怎么抽,但收了这份心意就觉得倍儿有面子。毕竟在监狱里,能让干部主动给点东西的犯人,那都是有背景的。就像陈大庆是胡文成的人,郭贞是王主任的人,姚云是梁医生的人一样,现在自己马上就要变成罗队长的人了。不说别的,在这大狱里能过几天舒坦日子也不成问题。 刚进院子,王镜宾就满脸堆笑地招呼大家抽烟:“诸位抽烟啊。”还不忘跟郑成开玩笑:“老郑,这次你没算准吧?我就说罗队长找我肯定不是问我过去的事。大伙儿猜猜他到底是想干嘛?” 这些天大家伙儿日子过得挺舒服,第三小队几乎成了整个团里最团结的队伍。除了吉谦那个整天瞎咋呼的人以外,大家都挺合群的。搬饭有人抢着干,打扫卫生也不用轮班倒班,就连上厕所挑粪水都有人抢着去。跟那些斤斤计较的小队比起来,我们这队强多了。 陈大庆笑着接过话茬:“老王,罗队长是不是跟你说郑成老婆生了?这速度可真快。看来郑成前脚刚走门出去,郑功后脚就进去了。我看给他儿子取名叫郑好得了。”曲昂听了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郑成郑功嘛,成功就好!” 大家笑得更欢了。王镜宾摇头晃脑地分析道:“不是郑功啊。这姓郑的字拆开看是‘奠’和‘阝’。‘奠’是‘酋’和‘大’,合起来就是‘王’;‘阝’就是陈氏耳朵旁。看来这个郑好啊,是王氏和陈氏合伙弄出来的。” 众人笑得东倒西歪,郭贞捂着肚子直叫岔气;叶子更是笑得一口痰吐出去打在树干上;连被骂的郑成都忍不住笑了起来:“你个王老八……” 好一会儿大伙儿才止住笑。王镜宾正色道:“其实罗队长是说正事呢。他说我写的那些关于九战区和六战区对日作战的情报挺详细的,有史料价值和现实意义。而且我还提了个问题……” 说到这儿他故意压低了声音:“六战区为什么要设?为什么要在那边部署那么多兵?为什么让陈辞修指挥六战区和江北、江南那些地方联合作战?鄂西、湘西、陕南那些穷地方摆那么多重兵干嘛?难道真是像共产党说的那样国民政府假抗日吗?” 大伙一下子围了过来。陈大庆拍着脑门看了吉谦一眼:“王镜宾这小子真有一套啊!解放军那边要是也这么干,日本人打不开的四川门户就能被他们打破了。他们搞桂黔滇大迂回南北对进,直接拿下天府之国那是迟早的事!” 陈大庆用脚尖在地上画了张草图:“当初在这些地方布重兵就是为了保护重庆门户的啊。日本人用飞机大炮都打不开的长江防线,在解放军手里说不定就像纸糊的一样。” 吉谦看着草图叹了口气:“这些丘陵山区太不利于我机械化部队运动了。到时候两边都得付出惨痛代价。” 王镜宾听了哈哈一笑:“吉大师长你还说啥机械化部队呢?咱们那点家底早送给共军了!现在的情况是人家解放军机械化装备好了咱们就惨了……” 吉谦皱着眉头骂道:“奶奶的!我们倒成了小米加步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