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8年武汉会战失利后,中国抗战进入最艰难阶段;国民政府西迁重庆后,打通连接西北、西南的战略通道迫眉睫。当时通往川陕的唯一陆路通道老白公路已难以承载运输需求,新建汉白公路因此被列为战时重点工程。面对日军封锁沿海、切断国际通道的局势,国民政府交通部将汉白公路提升为战略项目。公路全长约300公里,其中安康至白河段穿越秦巴山区,需要翻越海拔落差超过千米的界岭山脉。时任陕西省建设厅厅长雷宝华受命组织推进。出身北洋大学矿业系的他深知“道路即血脉”的意义,邀请同窗黄庆慈担任技术总指挥。工程建设主要面临三上难题:一是地形险峻,界岭段最大坡度达27度;二是工期紧张,要求一年半内完工;三是物资短缺,机械设备严重不足。两位工程师因地制宜采用“之”字形展线,在7.5公里水平距离内完成430米爬升,形成后来被称为“十八盘”的经典路段。施工过程中使用分层爆破、石砌挡墙等方法,在缺少现代机械条件下仍实现日均推进0.8公里。1939年2月全线贯通后,汉白公路迅速成为苏联援华物资的重要通道。据统计,1940—1941年间经该路转运的军火、药品等战略物资超过万吨。其工程经验后来被编入《中国公路史》有关教材,“以柔克刚”的选线思路至今仍对山区道路设计有借鉴意义。公路沿线三处纪功碑碣中,目前保存较完整的卡子镇石门碑,详细记录了“凿山骨以为基,砻巨石以成梁”等施工细节。令人惋惜的是,1942年黄庆慈调任中缅公路工程期间因车祸殉职。这位曾主持修建滇缅铁路西段的专家,最终将生命留在抗战交通建设一线。雷宝华在战后继续投身西北开发,其“交通先行”的思路也为新中国后续重大建设积累了经验。
道路记录的不只是里程,也记录着一个民族在艰难岁月中的选择与坚持。把汉白公路白河段的故事讲清楚,把遗存保护好,把精神传下去,既是对先辈的告慰,也提醒我们:越是在不确定面前,越要以科学态度和公共责任保障通达,守住国家的韧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