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从“电动化领先”走向“智能网联决胜”,挑战更集中、更综合。 当前,汽车产业正经历深刻变革,新一代信息技术与制造业加速融合,竞争格局随之重塑。我国新能源汽车产销连续多年位居全球前列,产业链配套相对完善,形成了以动力电池、整车制造、充换电设施和应用市场为支撑的先发优势。随着竞争焦点从“电动化”转向“智能化、网联化”,比拼不再局限于续航、成本和制造效率,而更多取决于算法、算力、数据、操作系统、车路协同以及安全体系等系统能力。如何把既有优势转化为下一阶段的胜势,成为行业必须直面的课题。 原因——国际竞争提速与技术范式迭代,倒逼我国补齐关键短板。 从外部看,欧美日等主要汽车强国和地区正围绕车用智能技术加快布局,技术突破、产业协作与生态建设同步推进。车用计算与软件上,头部企业持续提升训练与推理能力,探索以端到端神经网络和大模型助手增强复杂场景理解与人机交互;芯片与平台领域,算力水平快速提升,驾舱一体等集成方案加速落地;跨行业联合攻关日趋常态,车企与通信、半导体、互联网企业通过联盟与联合投资强化协同,力图在高等级自动驾驶与网联协同上形成新的竞争优势。 从内部看,我国在激光雷达、域控制器、车路云一体化探索和示范应用推进诸上进展明显,智能网联新能源汽车生态初具规模,但仍有若干关键“卡点”亟待突破:一是高端车规芯片、车载操作系统等基础软硬件供给能力不足,影响产业链韧性与成本控制;二是跨域标准与产业协同仍不够统一,数据、通信、道路基础设施与车辆平台之间的接口与规范尚未完全打通;三是融合安全风险上升,网络安全、数据安全、功能安全相互交织,对技术体系、治理机制与监管能力提出更高要求。多重因素叠加,使“智能网联深度融合”成为决定产业竞争力的关键变量。 影响——从单车智能到系统智能,关系产业升级与国际竞争力重塑。 智能网联发展正重塑汽车产品形态与产业分工:整车由传统机械产品加速向“软件定义的移动终端”演进,研发迭代周期缩短,供应链结构与利润分配随之调整;车路云协同把道路、通信与云端计算纳入同一体系,有助于提升交通治理与公共服务能力,并带动基础设施、云平台、地图定位、测试认证等新业态发展。 对我国而言,若能在车路云一体化架构、车用智能算法及工程化应用上形成体系化能力,不仅有助于巩固新能源汽车的既有优势,也将推动制造业向高端化、智能化、绿色化升级,并为汽车产品“走出去”提供更强的技术支撑与标准依据。反之,若基础软硬件、标准体系与安全底座建设滞后,产业可能面临“规模大但核心弱”的结构性压力,影响供应链安全与国际化拓展。 对策——以自主创新为根,以协同生态为要,以规模示范为牵引。 业内建议,面向新赛程应突出“体系能力”建设,重点发力三上: 第一,强化关键核心技术自主可控。围绕车用高端芯片、车载操作系统、基础软件工具链、智能驾驶关键算法与算力平台等薄弱环节持续攻关,提升工程化落地与持续迭代能力,增强产业链韧性。 第二,加快构建车路云一体化的开放协同生态。推动软硬解耦与平台化,形成可复用的基础能力与标准接口,促进整车企业、零部件企业、通信运营商、道路基础设施与云服务等主体协同创新;同步完善跨域标准体系,提升互联互通水平,降低重复建设与系统集成成本。 第三,以多场景规模化应用示范带动产业成熟。围绕城市道路、高速干线、港口矿区、园区物流等典型场景,完善测试验证、准入认证与运营管理机制,形成可复制、可推广的解决方案;同时把融合安全放同等重要位置,统筹网络安全、数据安全、功能安全与运行安全,建立覆盖全生命周期的安全治理体系。 此外,在全球化布局上,应坚持高水平对外开放与合作,积极参与国际规则与标准对接,在合规前提下开展技术交流、产业协作与市场拓展,提升我国在全球产业链中的话语权与影响力。 前景——以“智能网联深度融合”推动迈向世界汽车强国。 综合来看,我国新能源汽车的先发优势为下一阶段竞争打下了基础,但真正的胜负手在于能否把电动化优势转化为智能化、网联化的系统优势。随着车路云一体化基础设施加快部署、城市级示范应用持续深入,以及核心软硬件能力不断增强,智能网联新能源汽车有望成为推动新型工业化与智慧交通建设的重要支点。未来产业竞争将更看重“技术—标准—生态—安全—应用”的一体化能力,谁能率先形成可持续的开放生态与规模化应用闭环,谁就更可能在新赛程中占据主动。
智能网联新能源汽车产业的竞争,归根结底是技术自立自强能力的竞争,是产业生态整合能力的竞争,也是战略定力与系统谋划能力的竞争。中国在电动化赛道上积累的先发优势来之不易,能否将这个优势顺利延伸到智能化、网联化的新赛程,取决于能否在核心技术攻关、标准体系建设、产业生态构建等关键环节形成真正的合力。机遇窗口并不宽裕,补短板与强长板需要同步推进、协同发力。李克强院士此文发表于产业转型的关键节点,提供了有参考价值的理论视角与战略启示,值得产业界、学术界与政策制定者更研读与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