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族作家王小忠曾说,他在青藏高原东北边缘的甘南草原上耕耘了二十多年,希望能搭起一座桥,让自然、传统和现代彼此相连。因为拿到了第十三届全国少数民族文学创作骏马奖,大家知道他一直在琢磨一个问题:现代化的潮水涌来,人和自然到底该怎么和睦相处?他觉得光喊口号没什么用。在代表作《草籽来自不同的牧场》里,他不再讲那种非黑即白的故事,而是专盯着那些“大家互相利用却又谁也离不开谁”的矛盾。这种想法,是他研究了美国学者唐纳德·沃斯特的《自然的经济体系》和“生态伦理之父”奥尔多·利奥波德的《沙乡年鉴》之后才有的。他的生态观非常务实,把利奥波德那种高高在上的道理,变成了青藏高原上的活学问。他说家乡的问题不全是精神上的,而是实实在在的政治、经济和文化的麻烦。这样的看法让他的文章既有深度,又有人情味。 甘南藏族自治州卓尼县刀告乡是个大家觉得特别有灵气的地方,也是他心里的家乡和观察世界的窗口。2019年10月,他被派到这里驻村帮忙,让他对这片土地的感受从书里写到了现实里。江迭公路通了之后,旅游业火了,大家开起了民宿和饭馆;以前种地的现在改种药材,年轻人还学着做直播带货。可发展也有代价,老的混牧方式没了,新机器进来也有痛苦,这些他都记在了笔头上。 在《山顶上的青稞地》这本书里,他像做田野调查一样仔细写了车巴河流域的四季变化。草木风雪都有了灵气,但他不是光讲老黄历。他说自己要画的是传统和现代打架的复杂画儿,既不老是怀念过去,也不盲目吹捧进步。这种写法跟他的身份分不开。他既是个藏家子弟,又能敞开胸怀吸收外面的文化。散文集《黄河源笔记》和儿童小说《黄河源的孩子》,就是他在民族故事里掺进了大家都懂的关怀。 他拿过敦煌文艺奖和三毛散文奖,这说明文坛很看重少数民族写的生态文章。他的工作也说明,民族文学不再是边缘的了。他的文学路就是在车巴河畔找答案的过程。他拿笔当锄头种地,就在传统和现代交界的地方下功夫。他提醒大家,真正的生态文学不光是画风景美不美,还得正视发展里的难处;不光是记老账,还得参与到现实建设里去。 如今乡村振兴和生态文明建设一起搞,这种在大地上扎根、又能连接中外的写法很宝贵。就像他说的那样,作家得守住心里的那盏灯。这盏灯不光照亮文学的路,更是在帮一个民族想明白现代化怎么安顿好自己的精神家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