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朋友还有酒友们,我就来跟你们唠唠我和华子这半辈子的事儿,说起来还真像过了三重门。01 名字那档子事儿 华子其实本来有名有姓的,就是说话带着浓重的乡音,大家伙儿把最后一个字顺嘴一叫,加上“子”字就成了。你想想孔子、庄子、韩非子,都是那时候的大圣人,现在这“子”字也变小了,只剩下亲切的意思了。我头一回听还觉得有点别扭,但谁也没坏心思,大人小孩都这么喊我,我也就跟着这么叫了。说到底名字也就是个代号,喊顺了才有那种人情味。02 靠那本《小五义》拉近距离 真正把我俩绑在一块儿的,就是华子哥给我递过来的那本旧书《小五义》。我当时看得都入了迷,还书那天他哥进城上班去了。天公不作美下起了大雨,华子愣是顶着雨把书给送了过来,临走还把续集的事儿给透了底。结果那两天一点动静都没有,没想到他又冒着暴雨跑来,把人淋成了落汤鸡硬是把书交到我手里。从那以后咱俩就因为这书搭上了线,先变成了书友。03 雨夜聊天还有嗑瓜子的哲学 那时候我身边聚了一帮“狐朋狗友”,大家凑一块儿不喝酒光聊天。东扯西扯什么都说得上,口渴了自己去水瓮舀水喝。后来村里发了芝麻和葵花籽做零食。华子嗑瓜子那是一把好手:别人走两步他才走一步;别人抓一把他一把还能抓两把。不过他也有个习惯,嗑一阵儿会停下来歇会儿:“要不我就多吃多占了!”这小事儿里头有大道理呢。04 一起挖河修田 毕业后我俩都在村里的民兵连、团支部混了个小职务。大家一起挖河修田的时候也没少吵嘴拌嘴。量方、测深、盯怠工,啥活儿都干过。虽然也翻过脸闹过别扭,可越这样反倒越铁了。这形式上的团结慢慢变成了心里的依靠。05 护秋的那点讲究 有一次华子跟着老民兵去抓偷东西的人:玉米、毛豆、甜瓜还有山药什么都有。分给他的伙伴们吃。他觉得人家也就是嘴馋不是真偷东西的人。只要不太招摇他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人家一马。被偷的老乡心疼收成当然会发火。华子就觉得“两害相权取其轻”。善良和公道这东西在他身上不是喊口号用的。06 沉默的守护 那段日子是我最难过的时候。华子啥也不说一待就是一整天:吃饭回家吃饭吃完又回来陪着我。我偷偷看他一眼:他是个车轴汉子脖子短圆脸还带着个眼角的疤看着就很踏实。只要有他在身边我就能安安稳稳地过日子。07 开车的梦想还有武侠梦 我那时候特羡慕他会开车:那辆大解放轰隆隆地跑遍了大江南北。我还借过他的驾驶室去看电影《武当》;为了先睹为快哪怕跑三百里路也愿意。那时候眼睛里全是路上的风景心里头可美了。08 没兑现的那顿饭 后来日子稍微好过一点了。他出差路过家几次每次都是先被客户招待得有点醉醺醺的才回来找我。我嘴上抱怨过可我心里头明白他是为了心疼我:一个馒头都舍不得多吃留给我吃;省下的不仅仅是饭而是那份兄弟的情分。09 酒杯里的遗憾 现在我能喝上国酒了可惜再也没人跟我一起说“江河如酒山如猪”了。那只三足铜酒杯孤零零地放在墙角;每次我一摸它就想起他:要是他在肯定要斟满一杯酒一饮而尽还要哈哈大笑直到喝到烂醉。喝醉了其实不是坏事可以养养真气;遇到知己喝喝酒能洗掉心里头的那些怨气留下的都是干净的感觉。10 梦醒时分的眼泪 有天晚上我真的梦见跟他同桌喝酒呢!酒杯里的酒溅到脸上我一下子就惊醒了——原来只是南柯一梦啊!两行清泪无声地流下来:要是华子现在还在身边我们能把江湖喝成啥样?写到这儿眼睛又模糊了只能再把那只铜酒杯擦亮一点等着下一次举杯——虽然我知道那里面再也不会有那个人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