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超大城市中心区生态空间承压、人与自然关系亟待重塑。
作为南京主城区之一,玄武区一面承载人口密度和公共服务功能,一面拥有玄武湖等重要生态资源。
城市开发与高频游憩容易带来水体富营养化风险、生境破碎化、野生动物救助与放归压力等现实问题。
如何在“城市中心”守住生态底线、提升生态质量,并让公众可感可及,是治理必须回答的课题。
原因:生态问题往往具有累积性与系统性,单点治理难以奏效。
一方面,湖泊水体生态退化与底泥淤积、岸线硬质化等历史因素相关;另一方面,城市扩张导致生境廊道被切割,野生动物进入人类生活圈的情形增多;同时,污染行为的外部性强、违法成本低时,单靠行政监管难以形成稳定震慑。
归根结底,需要从工程修复、社会参与到法治保障形成闭环,才能把“短期改善”转化为“长期稳定”。
影响:治理成效正在以更直观的方式呈现。
玄武湖梁洲蒲仙岛水文化主题园的下沉式观景平台,透明玻璃将水域与观景空间分隔,市民透过玻璃可观察沉水植物生长和鱼类活动,成为公众理解水体自净机理的窗口。
这背后,是近年来持续推进的系统修复:自2017年以来,玄武湖实施底泥疏浚约55万立方米,建设沉水植物示范区约55万平方米,打造生态化岸线约13千米。
沉水植物恢复为底栖动物提供栖息繁殖条件,底栖动物增多又吸引两栖类与鸟类停留,食物链得以重建,湖区从单一景观空间拓展为生物多样性观测场。
为提升公众参与度,景区自2020年起在秋冬季推出观鸟游湖专线,让市民游客近距离观察越冬候鸟,生态改善从“看得见的绿”延伸为“可体验的共生”。
生态文明建设的外延也在拓展。
距离玄武湖不远的红山森林动物园,近年来推动理念与运营模式转型:以动物福利为导向,取消动物训练与表演,按物种习性模拟自然环境建设场馆,强调科普教育与公众沟通。
园方介绍,兽医院每年救助野生动物超过千只,本土物种占比超过80%,放归率约45%,不少救助来源于市民主动送来或社区发现后的移交。
这种“城市救助网络”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野生动物与城市生活空间交织带来的风险,也让公众在参与救助中形成生态保护的共同体意识。
与此同时,动物园通过常态化科普传播、文创产品开发与跨界合作扩大理念触达面,并将园区落木分类处理制作有机肥等低碳做法融入运营,让“看见动物”转向“理解自然、改变行为”。
对策:以系统治理把“生态修复、社会共治、法治保障”拧成一股绳。
其一,在生态修复上,坚持从水质改善向生态系统重建升级,统筹底泥治理、沉水植被恢复、岸线生态化改造,提升水体自净能力与栖息地质量,同时兼顾景观与科普功能,让修复成果可被公众感知并形成支持。
其二,在城市自然教育与救助体系上,以动物园、湿地、湖区等空间构建科普矩阵,将救助、放归、科普传播联动推进,推动更多市民从“旁观者”转变为“参与者”。
其三,在制度供给上,以最严密法治为生态环境筑牢底线。
玄武区人民法院设立的西南低山丘陵区域环境资源法庭,探索集中管辖和跨域协作,通过专业化审判提升环境案件办理质效。
在一起水务公司污染长江案件中,被告企业除承担约5000万元刑事责任罚金外,还需支付约2.37亿元生态环境修复费用,并投入不少于2.33亿元进行提标改造,合计超过5亿元的责任追偿与整改投入,体现出对破坏生态行为的强约束与对修复责任的硬落实。
高额成本与明确修复要求,有助于推动企业从被动守法转向主动减排,形成“违法必究、损害必偿、修复到位”的制度预期。
前景:在“城市中心区”推进生态文明建设,关键在于长期主义与精细化治理的结合。
随着修复工程进入巩固提升阶段,玄武湖等核心生态空间的治理将更需要面向生态系统完整性,强化监测评估和动态管护,防止“一治就好、一松就反”。
同时,城市生物多样性保护将更多依赖公众参与和社会组织协同,救助网络、科普传播、低碳生活方式推广将成为软性治理的重要组成部分。
环境司法的专业化与跨域协作也有望进一步提升,对区域流域性污染、生态损害赔偿执行等形成更稳定的制度供给。
可以预期,随着生态修复成果持续释放、公众参与机制逐步完善、法治震慑与修复机制不断健全,玄武区的实践将为超大城市中心区域探索人与自然和谐共生提供可复制、可推广的治理样本。
从玄武湖的水草摇曳到红山动物园的生命救护,从生态法庭的刚性约束到市民参与的柔性治理,玄武区的实践揭示了一个深刻命题:在超大城市的核心区域,生态文明建设不是对发展空间的挤压,而是通过系统重构实现人与自然价值的双重提升。
这种将生态优势转化为发展动能的探索,正在为长三角城市群高质量发展提供新的解题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