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匀人的记忆

这就到了剑江畔,以前常穿的苗衣、走过的百子桥,给人一种把故乡重新穿在身上的感觉。刚从都匀东站出来,贵南高铁飞驰而过,把那十万大山变成了半天就能到达的温柔距离。西山大桥横跨剑江,像张开的臂膀欢迎游子回家。石板街的灯笼又要亮起来了。街上的青石路和飞檐依旧,整座城却显得更加从容。水族剪纸、布依婚俗、都匀毛尖还有苗族银饰,这些祖祖辈辈传下来的老手艺和老习俗全都在这儿。 往剑江河的方向走去,就看见了百子桥。这座古桥是都匀人再熟悉不过的地标了。小时候趴在桥栏上看船影远去,现在却给了我一个惊喜。我穿上苗族服饰,成了“走秀”的一员。清晨桥头搭起了棚子,本地阿姨帮忙穿戴。沉重的银冠戴在头上,绣满花鸟的百褶裙系在腰间。看着镜中的自己,忽然觉得恍若隔世。 衣服上绣的是祖先走过的路,银饰里刻的是山水记忆。这些故事穿在身上沉甸甸的,却又很真切。银饰在风中响个不停,裙摆拂过青石板。阳光洒在剑江河上波光粼粼。走到桥中央时听到人群中有喊声“好看!”原来是一个小女孩拉着妈妈的手看着我。 旁边一位年迈的阿妈眼眶湿润了,她说年轻时也穿过最美的衣服走在这儿。从广东来的游客拦住我问能不能合影,她说这才是真正的年味。 这个春节秦汉影视城也很热闹。正月初一到初七有古装表演、灯光秀还有电音表演。表妹是《星汉灿烂》的粉丝,非要来打卡拍照片。 回到村里火塘边最有年味。打糍粑是过年保留节目,木槌起落间糯香四溢。亲戚们围坐在一起说笑聊天。妈妈端上最后一碗菜招呼大家围桌而坐时外面烟花绽放照亮了整个山村。 黄昏时分独自走上石板街最惬意。红灯笼亮起青石板泛光卖剪纸的阿婆收摊了打银师傅店里灯光还亮着游人从身边走过。 六百年的古街守着每一个归人儿时外婆牵着我的手走在街上说这条街比她的外婆还要老现在外婆不在了石板街还在大家还在守着这门手艺这座城的人间烟火。 丙午马年我在都匀回家了都匀的春天就这样簪在了心上是每一个归乡的人心底最柔软的那部分——不是一朵花而是一条街、一座桥、一身苗衣、一块糍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