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年代末的那阵子,俺们北方的村子冷得刺骨,那是1977年,我刚满二十二岁。家里穷得叮当响,老爹走得早,老娘身子骨也不好。她硬是把我拉回家,死活要我娶个地主家的闺女。这姑娘是村里李老大家的小丫头,叫秀兰。 那个年月,“地主”这两个字是万万碰不得的,哪怕是第三代,村里人照样在背后戳脊梁骨。大家伙儿都觉得我脑子进水了,明明有勤快的姑娘肯嫁,我非要找个地主后代。谁想被人家指着鼻子骂?可老娘铁了心,说这姑娘能干心眼好。 我心里别扭,谁家愿意被人背地里指指点点?一想到老娘这些年把我们兄弟几个拉扯大,没黑没白地受罪,我心一软就答应了。这门亲事传出去,全村都热闹了。有的说俺家穷疯了想攀高枝,也有的说我娘是捡了便宜。 那会儿秀兰在村里挺受排挤的,没人愿意跟她说话。有一回我看见她偷偷抹眼泪,劝她别委屈自己。这丫头倒挺想得开,说只要咱过得好,别人说啥都不在乎。 结婚那天冷冷清清的,没有鞭炮也没几个人来捧场。婚后日子更难过了,村里见着我们就躲着走。最气人的是王婆子,大冬天故意往秀兰身上泼水还阴阳怪气:“地主家的闺女也沦落到自己洗衣服的地步了?”那时候秀兰在被窝里哭得不行,我劝她走。 她反过来安慰我说:“咱们是夫妻嘛。”后来我们俩拼死拼活过日子,天不亮就下地干活。秀兰还教我认字看书,说以后世道变了没文化不行。慢慢的大家态度变了。 到了1980年分田到户的时候我们赶上了好时候。承包了几亩地还养猪养鸡种经济作物。她还带着村里妇女做针线活去供销社换钱。 现在村里人看着我们家的变化都眼馋。有的老人见着我还感叹一句:“狗蛋你运气真好。” 几十年过去了村里有些人还守着破房子过日子。我们家早盖起了小楼孩子也考上了大学。每次跟秀兰并排走在村里心里就踏实。 那些年受的冷眼早成了过去我常给孙子孙女说:“看啥出身重要的是肯吃苦。” 要不是当年老娘坚持要我娶秀兰?哪有今天的好日子?日子最难时没放弃才有现在的安稳。 啥地主农民的标签都是过去的事真正过好日子全靠人心和一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