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你问我,城里人特别眼馋农村的“搞野”,其实真没必要。农村那地方到处都是田埂、山涧,溪水里头野货多得很。什么山蛙、溪螺、石鲶,这些名字听都没听过,可在我们这儿,那是孩子们的零嘴,也是大人们的下酒菜。等到农忙一完,大叔卷个裤腿往水里一扎,那就是“搞野”,把捕鱼、抓蟹、摘野果这些活都包圆了。今天他兴致挺高,打算再去碰碰运气。 大叔常去那条小溪撒网,到了午后太阳一晒,水面就像是碎金在跳。那些野货一群一群的在浅滩上晃悠。他估摸着鱼群快要游过来了,就把渔网悄悄沉下去。这就像是埋下了一颗时间的种子,等着收。过了两三个小时,他拉着闺女过来收网。网口一抖,水花溅得老高,结果父女俩一瞅全傻了眼。网里空荡荡的,只有一条小鱼挂在纲绳上。那是条淡水石斑鱼,连巴掌都不到大。 大叔把那条小鱼捧到眼前看了看。这鱼身上是青灰色的鳞片,嘴边还有两根胡须摆动呢。他笑着说:“算你命大,今天就放你回去。”他把鱼轻轻放回了溪心,看着它钻到石缝里去了。闺女眨巴着眼睛问:“爸爸,我们不是白跑一趟吗?”大叔拍拍她的头说:“不算白跑。只要这小鱼多活一天,溪里就多一条子孙。” 城市的人只知道羡慕农村的野味,哪里懂啊?真正的好东西是山、是水、是人和自然连在一起呼吸的那种感觉。那条石斑鱼说不定就是路过的旅人呢。大叔就用这么一次什么也没捞着的经历,教会了孩子一个道理:资源不是用不完的,怕这怕那总比贪心要好。 回家的时候太阳快落山了,影子拉得老长。那一刻大叔心里清楚,今晚的饭桌上估计还是清淡的素菜没什么油水。不过他觉得自己心里已经多了一碗清亮的溪水了,那水映着满天的霞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