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了普陀山，随手拿着一张小问卷，看看有多少人知道观音菩萨。可能是因为大家读过《西游记》，脑子里蹦出的第一个形象就是孙悟空大闹天宫时出现的那个救苦救难的姐姐。吴承恩写的小说和86版电视剧都把观音塑造成了一个女性形象，所以很多人就先入为主地觉得观音是女性了。不过如果翻翻敦煌壁画，你会发现她的脸上还留着长长的胡子呢，还有那厚唇、高鼻子、长眼睛的样子。 为什么大家会把观音的样子和孙悟空联系起来呢？那是因为在通俗文化中，菩萨慈悲的形象已经深深地刻在大众的审美里了。送子观音、千手观音这些春晚里常见的形象给大家留下了深刻印象，反而把石窟里那个沉默的男相给盖过去了。文化的力量真的很强大。 其实关于观音相貌的变化还挺有意思的。北齐时期，武成帝因为沉迷酒色精神恍惚，看到空中出现了五色东西，接着变成了一个美丽妇人，一会儿又变回了观世音。这是最早关于男身观音的记载呢。敦煌壁画中，唐朝人特意给菩萨画上胡须来强调她的男性气质。 可是到了宋代，情况就不一样了。道诚在《释氏要览》里吐槽说唐朝以来画家们总是把观音画得柔美柔弱的，像个伎女。宋代以后人们把慈悲的脸画成母性的脸，观音就常住在闺阁里了。 甄龙友写过诗“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直接把菩萨比作西施浣纱的样子。徐应秋也记录说观音的画像穿上了妇人的衣服是近代才开始的。这么一来女相就被合法化了。 那你知道为什么大家觉得母亲最像观音吗？八成受访者都选了母亲这个答案——因为慈悲、耐心还有无条件付出这些特质正好是观音的核心。法国女性主义者波伏娃曾经说过“女人并非生而为女人，而是被塑造成女人”。当大家把慈悲和母性划上等号时，自然就给观音画上一张母亲的脸了。 有人还调侃年龄分段呢：18岁是非洲，30岁是美国……可是如果真要把观音塞到哪个格子里都觉得不太合适。她更像是家里那个永远不打卡、不领薪水、24小时在线的超级保姆。 原来经文里还称呼观音为“善男子”，甚至还有“勇猛丈夫”呢。佛陀都当面点名说过这些话呢！但是《大悲心陀罗尼经》里也说菩萨可以变化成任何身体去度化众生。所以到了后来我们看到了杨枝净瓶、送子、水月这些不同的形象。 还有啊，藏传佛教里的观音菩萨还是男身呢！他们手持金刚宝杖和五髻冠顶看上去挺威猛的。其实两种性别都代表了同一种慈悲心。刘克苏先生就说过：“从未做过女人，就不会成为菩萨。”对红尘中每一粒尘埃感同身受才能生出广度众生的悲愿吧。 你看问卷最后一道题：“想不想变成她？”竟然没人举手回答！大家都说：“谁有功夫去当菩萨？”生活已经够拥挤了谁还愿意背负千手千眼？可当你正处在困境中时最先伸手的人是谁？是那个带胡子的沙门还是温婉的妇人？答案可能不一样。 关键在于你愿不愿意先向自己伸出手去帮助自己！观音菩萨从不拒绝任何呼救声，她只把耳朵贴得更近听你心里的回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