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一生证明艺术不是复制眼睛而是复制心跳不是描绘世界而是保存记忆门票被我折成小小的方块塞进背包最里层——

1911年,夏加尔在巴黎展出了自己的作品,那个时候他还在尝试各种不同的艺术风格。到了1915年,家乡给他传来喜讯,这让他的创作又有了新的变化。1944年的时候,贝拉病逝,这给夏加尔带来了巨大的打击,他因此沉寂了一段时间。在夏加尔的艺术生涯中,他曾经去过很多地方,比如北京、上海、成都和济南。他还到过圣彼得堡、白俄罗斯的维切布斯克以及希腊等地。除了这些城市,他还去过巴黎、贝拉生活过的地方还有他的故乡。在这个展览中,有26幅画作被展示出来。走进遇见博物馆的时候,队伍排得很长。为了见这位大师,我等了半小时。心里有点犹豫,觉得花三个小时看展览有点不值得。不过等检票员给了我门票之后,我改变了主意。夏加尔不仅是互联网时代前的最后一位世界级画家,更是把爱意和恐惧同时展示在画布上的人。这次展览是北京巡展的最后一站。之前已经在济南、成都和上海展出过了。因为每次都爆满,所以我只能把这次当做凑热闹的理由。进了展厅后,我对夏加尔的画有点失望。笔触很粗糙,色彩也很跳跃,看起来像是打翻了的调色盘。人物的肢体和动物的表情都不太好看。正当我准备把门票当成纪念品的时候,一束花挡住了我的去路。那束花给了我新的感受。它没有夸张的立体切割和跳跃的动物形象。只有一束静静插在蓝瓶里的花。夏加尔用最柔软的粉色和最透明的青紫颜色,让花茎看起来像藤蔓一样有张力。每片花瓣之间的空隙都被过渡色填满了。整个画面仿佛被风吹过一样,充满了生命感。这次展览还有一个短片展示夏加尔的童年故事。他是白俄罗斯乡村一个贫穷家庭的孩子。他有十个兄弟姐妹。他的父亲在烛光下给了他26个铜板。那个时候他13岁了。父亲让他去圣彼得堡学习艺术。从那以后,他把故乡的星空、牲畜的呼吸还有木屋的松木味道封存在调色管里了。 到了巴黎之后,夏加尔只能在夜校学习画画。他在1911年展出了一幅自画像,里面有他对家乡的回忆。 立体派、野兽派还有印象派这些技法他都尝试过了。他把故乡的空气变成了画面中的一部分。 1915年的时候,家乡给他传来了婚讯,贝拉成为了他的妻子和创作灵感的来源。 贝拉不仅是他爱的人,也是他内心世界的入口。 失去贝拉之后,夏加尔一度画了很多关于战争废墟的作品。但是他最终还是回到了花园里画画。 他的画布上总是有柔和温暖的颜色和温柔拥抱的场景。 二战期间战火逼近巴黎的时候,夏加尔把家人藏起来自己继续画画。 1944年贝拉病逝之后,夏加尔陷入了沉默期很长时间。 这段时间里他画了很多真实硝烟和悲伤场景的作品。 但即使在最黑暗的色调中也有一束微光——那是对爱未完成的执念和对人性最后的信任。 晚年的时候夏加尔拒绝回答那些无聊的问题比如“为什么牛是绿色”。 他说:“我的画就是我的记忆比现实更真实。” 当被问到如何给生活赋予意义时他回答:“只有一种颜色——爱的颜色。” 晚年作品里希腊神祇依旧骑着飞毯圣母怀抱婴儿背景却是他童年木屋的松木味时间被折叠爱被永恒化。 这次展览结束时已经接近闭馆时间了回望那幅蓝色小提琴手我突然明白了:所谓梦幻不是逃离现实而是把最真实的恐惧与渴望浓缩成跳脱的颜色与形状夏加尔用一生证明艺术不是复制眼睛而是复制心跳不是描绘世界而是保存记忆门票被我折成小小的方块塞进背包最里层——那里还有故乡牲畜的低鸣贝拉的吻以及一朵花在瓶中重新盛开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