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来在文献研究领域里有件大新闻,一部尘封已久的清代日记被翻了出来,书名叫《公车日记》。这东西是道光年间一个叫毕槐的浙江桐乡举人写的,他的字叫庆门,号面山,活了大概也没多久。这是道光十六年(1836年)的事儿,毕槐第一次去北京参加会试,路上的见闻都给记下来了。尤其是在山东的那一段,写得特别细。毕槐家以前就是搞学问的,他跟哥哥俩在当时挺有名气,不过他科举的路走得挺不顺。道光十五年(1835年)中了举人以后,连着几次考试都没过。好在留下了这本日记,让他在后世还是有了点名气。 这部日记的名字其实是个典故,汉代皇帝用“公车”来招揽人才,后来就把进京考试也叫成了“公车”。这个书里头不光记了怎么走的路,还用了不少文学手法写景,既有事实也有艺术味儿。 按书上说的,毕槐正月十四就出发了。等到二月初七才进了山东地界。刚进去那天晚上住在峄县的阴平,也就是现在的枣庄市。路上他看见山影忽明忽暗,柳树又绿又嫩。虽然只写了几句话,却把鲁南早春那种模模糊糊的感觉给画出来了。 他一路往北走的是当时的官道。过了马兰屯、南沙河、邹县、兖州、东平州这些地方。每天吃什么住在哪儿都写得清清楚楚。这说明当时的驿站系统是怎么运作的,也让咱们看到了古代考生赶考有多辛苦。 这本日记里对邹县孟庙(也就是亚圣庙)的描写特别仔细。他觉得庙里的古柏长得特别高,地上全是绿色的影子。碑刻多得像树林一样,大多是元朝明朝立的。他还特别提到了“天震井碑”,还有孔子井、颜回井这些老遗迹。甚至连“由周而来第二家”这种对联都给抄了下来。这些文字对研究孟庙当时的样子和它代表的意义特别有用。 毕槐看风景的眼光也挺文人的。经过邹县的时候,他把远处的山比作宋代米芾画的山水画。他还拿苏北邳州的山比了一下,觉得鲁中的山气势更大,“山似论文不喜平”这种感觉特别符合。 等到了东平山区的时候,他又感叹路太弯太陡。石头路特别硬,车子很难走。“车行坐少片时安”,说明这一路走得确实挺不容易。这些描写既让人觉得有文采又能当历史地理研究的参考资料。 值得一提的是毕槐有个同乡叫陆以湉,也写过一本《北行日记》。俩人走的路线差不多,写的内容却不一样。陆以湉主要记行程和事实,毕槐更喜欢写风景和自己的感受。这两个人的东西凑一块儿看,就把清代赶考的样子给拼全了。 专家们觉得《公车日记》的价值主要有三点:第一是真实记录了19世纪30年代山东那边水路跟陆路是怎么连起来的;第二是写了沿路城镇和驿站、古迹的情况,能弥补方志里的漏洞;第三是写了“途中遇故人郑右坡”“拜亚圣庙”这些事,让咱们看到了当时的读书人是怎么打交道和认同文化的。 而且他在路上还经常写点诗什么的。这说明那个时候的文人考科举也是“行万里路”的一种创作状态。 这部书一直没人注意到这次才被翻出来重新研究。不光让我们了解了毕槐这个人的一生和他心里怎么想的;还把那个时代的具体事儿给串了起来;画了一副道光年间山东文化的大画卷。 除了那些大史书说的话之外;像这样个人写的、细节多的文章越来越重要了;能帮我们更深刻地认识历史;也能把过去的记忆传给后人。 提示咱们:历史不光在皇宫里写着呢;也在每次具体的出发、到达还有仔细看的过程里头藏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