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老子》常想,这世上最自在的状态藏在哪儿?看何绍基写的这幅对联,答案其实就在这几个字里。清代书坛里,子贞这名气响当当,他不光字写得好,心里头的名堂也多得很。今个儿我就翻出他的一副旧作,宽幅足有127厘米,高也有30厘米。别看它是纸边上的方寸之地,里头却藏着说不尽的大道理。联语总共才十四字:“随时皆得大自在,不能言其所以然。”刚读的时候,总觉得这是老和尚讲的机锋。上联说“自在”,而且还是随时随地都能碰上的,这种滋味不是口袋里装满银子带来的满足,而是心里不被外物牵着走的那份清澄。下联更深了一层:这里头的妙处偏偏不能用嘴巴讲出来。何绍基把这没办法用言语说明的体会,全凭手中笔墨给凝固住了。 凑近细看他写的字,用笔真叫一个沉雄有力,结体宽展开张。既有颜真卿那种宽宏的气度,又掺进了北碑那种方方正正的味道。他不费心思去追求表面的好看流畅,就在那看似随意的挥笔间透出一种从容感。笔画里的停顿和转折、墨色的干湿变化,好像都在呼应着文字表达的境界——技法反倒成了陪衬,心性上的流露才是根本。这让我想起禅宗里那个“如人饮水,冷暖自知”的故事。有些感觉确实只能自己体会着明白,没法跟别人说得清楚。何绍基借写字这门手艺,把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生命体会转变成了看得见的线条。看的人只要静下心去品味,说不定也能在某一个刹那间触碰到他说的那种“大自在”。 再回到对联本身,“随时”这两个字最要紧。自在从来不是苦巴巴求来的结果,而是活在当下、随遇而安的本事。不管是顺境还是逆境,只要不被环境给带跑偏了,就能在任何时候都活得轻松自在。至于“不能言其所以然”,这也不是故意卖关子,而是因为真正的体会早已经超出了说话的范围。就像老子讲的那样:“道可道,非常道。”何绍基这副对联写的好、说的也深。它既是一件好书法作品,更是一句警醒人的话。在咱们这个节奏飞快、信息多得看不过来的年头读它,味道特别足。咱们当然没法像古时候那样整天拿着毛笔泡在墨水池子里磨啦。 不过那份“随时皆得大自在”的心境啊,还是值得咱们好好琢磨琢磨的。 释文:随时皆得大自在,不能言其所以然。子贞何绍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