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天一:黑白与当代之间的暗河,表面看着平静,其实底下暗流涌动

当把天津美术学院的底子打牢后,张天一把何家英、刘泉义、杨沛璋、张见、徐展还有陈治老师传授的技艺全部融入了自己的画面里。他用传统的三矾九染打底,又用数位板的透明叠色来润色。这让他在国家画院的大展中受到关注,也能在塞隆水泥库这样的小众沙龙里留下一席之地。他就像一条游走在古典与当代之间的暗河,表面看着平静,其实底下暗流涌动。 2016年10月,他带着作品《云中仙之二》参加了意大利第12届Paratissima艺博会。这一去不仅把工笔带到了海外,也把全球的新鲜空气带了回来。这次经历让他明白,黑白不再只是单纯的东方符号,而是一种被全世界共同检验的“视觉语法”。 到了2018年,他在北京798艺术区举办了个人展览。在这个背景下,《Memory》和《半面妆》这两幅作品显得格外特别。当他把画摆在展厅最暗的角落时,观众需要自己伸手去寻找光线。就在那一刻,画作不再是普通的展品,而成了展厅里的一束暗光;而观众也不再是单纯的旁观者,反而变成了那束光里的一粒尘埃。 这种把画面缩小到几乎可以握在掌心的做法,让古典工笔的“线”与现代平面的“块”握手言和。纹样不再只是陪衬的背景,而是成了人物肌肤的一部分;色彩也不再为了写实而服务,而是直接传达出一种情绪。他给“半面妆”设计了一面镜子——照出的是观者自己心底那一点微光。 画面越做越小,心境却越做越大。就像《渡》《花间影》《无心蝶花入琼苑》这些作品,一枝花、一片影或者一只无心蝶都能成为通往“琼苑”的钥匙。在《桃夭》里人面与桃花互相映染;在《雀神》中小鸟站在袖口像一枚被时间遗忘的印章。张天一用极小的尺幅制造出极大的留白——留白并不是空缺,而是通往更远世界的入口。 2017年的《云中仙》系列中仙子凌空飞行时衣纹并不飞白。张天一喜欢让袖子贴着肌肤,像一场未落地的雪。他把背景退到最远处只留一抹云气在袖底晃动。这样一来人就被抬高了也被拉近了——高的是距离近的是呼吸。 无论是6幅小蝶的《蝶恋花》系列还是大小不一的6幅《山》画,张天一都用线条编织出了一个神秘的世界。这些画就像六枚被月光吻过的书签翅膀半透明像衣非衣吸取了天地万物的精华。 为了表现出这种距离感他故意放大了蝴蝶翅膀上的脉纹甚至能看到绒毛被风吹动的样子这种“推推拉拉”的感觉让人神与人都站在了同一条呼吸线上。 当“鹅”与“企鹅”并置在一起时原本静谧的古典工笔瞬间充满了滑稽感黑白二色轻轻一撞就像石子落水荡开一圈圈涟漪。 两幅小山就像两枚被岁月磨旧的印章盖在绢素上山脊用淡墨勾皴山脚却晕开一抹赭黄黑白之间仿佛透出另一座山的影子从不把山画满留白处即是云烟也是呼吸。 张天一想要创造的是一个精灵般的世界人物独特私密纯粹灵魂与自然和谐得近乎诗意他们像《九歌》里的神灵亲近又悠远与万物共呼吸。 2015年的长卷《梦》和《朝》里晨与夜被拉成了两幅画梦的雾气蒸腾朝的冷光初现《梦》里一袭白衣飘在波心《朝》里红衣人独立江岸黑白晕染得细腻优雅像光雾被风揉皱规整的纹样像心跳的节拍器让静止的画面有了呼吸。 《桃花源记》的句子像咒语被张天一反复引用他把黑与白揉得湿漉漉让“若有光”变成可视的雾气再点缀几笔桃花瓣似真似幻分不清是人还是仙。 这幅90×180cm的《幽境》在纸面轻轻一撞便荡开一圈圈神秘涟漪从这一声“轻响”开始黑与白互渗拉开了第一道幻门门后藏着什么他不说破只留一条缝让好奇者自己探头去探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