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一九五二年的端午节那天,香港的街巷里全是过节的热闹劲儿。平时爱睡懒觉的孟小冬这天起得特别早,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站在大门口等一个很久没见的朋友。她等的人是跟余叔岩交情深厚,还和自己认识多年的张大千。多年没见,这回见面既让人惊喜又满心期待。 后来孟小冬把这幅画当宝贝一样藏着,到了晚年定居台北也随身带着。可等到她去世后,这幅画被杜月笙的大儿子杜维藩给继承了,拿去卖了一百八十万新台币。这就好比把画坛巨匠和梨园皇后的那段友情直接给人间流走了。 想想当年杜月笙名气大得能识尽天下名士,到最后病床上陪在身边的只有陆京士一个人。结交朋友不难,难的是找个能把心交出去的知己。如果人生能遇上这么个真心朋友一直陪到老,那可是天大的缘分。 其实不光是孟小冬和张大千,像俞伯牙钟子期那种高山流水的交情,还有李白杜甫在乱世里难得的深交,都让我们想起古人的知音情分。而这段跨越了两岸三地甚至半个地球的友情,给孟小冬暮年带来了难得的温暖。 等孟小冬走了以后,远在海外的张大千还专门给老友题了一副挽联。上联说她魂归天上还留着好名声,法曲都成了广陵散;下联又说她不畏威胁也不在乎利益,气节可以标进烈女篇里去。这就是对挚友最后的送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