滑板后继无人的不是没天赋而是孩子们被兴趣班和作业排满了时间

我和车霖是邻居,他从十岁就迷上了滑板。那时候有部叫《危险之至》的电影进了中国,看了那个主角踩着滑板飞奔抓人的镜头,车霖就觉得酷极了。可那个年代没有滑板卖,也没人懂“潮”是什么意思,车霖就自己拿木板在郑州一条小巷里反反复复地摔倒爬起。大家都摇头说他怕是摔傻了,车霖不在乎,心里就认定自己以后也要当职业滑手。 九十年代滑板还没解禁,录像带和杂志跟高考分数线一样难找。车霖和小伙伴把仅有的几卷胶片倒来倒去看,用胶带粘住断裂的木板继续练动作。1997年秦皇岛办了“魄翱杯”,这是中国唯一的全国性比赛,车霖拿出了所有积蓄买了一张站票,就揣着那块磨得发亮的木板和借来的杂志去参赛。 那年车霖在上海的FLY滑板俱乐部认识了韩敏捷老板。2000年浙江湖州举办全国第二届极限运动会,滑板第一次被列为正式项目。20岁的车霖站在上学和追梦的岔路口做了个赌局:如果能拿奖就再滑两年,拿不到就回学校读书。韩敏捷拍着桌子说我养你,车霖就干脆退学搬家去全天候训练。 2005年首届亚洲室内运动会上,车霖一路赢到了最后,为中国极限运动拿下了首枚金牌。当时国家队刚成立没地方训练,大家只能在南京一个微型滑板公园自己刷杆修路调螺丝。金牌挂到脖子那一刻,老家郑州的老朋友都在电视机前给他竖起了大拇指。 2016年国际奥委会全票通过滑板进东京奥运的消息传来,车霖的女儿第一次主动提出要学滑板。从两岁小孩到三十岁的上班族都排着队来报名。车霖发现金牌打开的不是技术大门而是文化大门,“社交”成了现在孩子们学滑板的首要原因。 现在中国滑板分了两条路:国家队走选拔集训的路线盯着巴黎奥运;街头场则搞俱乐部潮牌和线下活动只想把板玩得更炫酷。车霖两头兼顾既免费教女儿又尊重她不想走职业道路的想法。 车霖的女儿才九岁就会把左脚踩在板上右脚蹬地了,动作跟当年的他一模一样。可当他说想让她当职业滑手时小姑娘却撇嘴说想学钢琴。其实像这种想学兴趣班不学滑板的情况第一代滑手都遇到过。 真正让滑板后继无人的不是没天赋而是孩子们被兴趣班和作业排满了时间。当滑板场被关在校园外面时孩子们只能隔着玻璃羡慕别人飞檐走壁。 从《危险之至》到奥运赛场这三十年车霖用一块木板证明了偏见和光环都是可以被打破的。未来会不会再有第二个“车霖”没人能确定但只要孩子们放学后还能在夕阳里推板起跳中国滑板就永远不会停歇毕竟“酷”这件事从来不需要说明书它只需要一块木板一阵风和一颗想飞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