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父亲重走华侨大学,就像是给他补上了迟到三年的入学礼。疫情那会儿没办法送孩子上学,如今孩子已经远在他乡,咱们终于把这趟久违的旅行安排上了。厦门校园的门卫师傅挺通情达理,只听我们说是陪老人来看孩子的大学,就让我们进去了。 校园里安静得连鸟叫声都能听见,阳光透过凤凰木的叶子洒下来,像是撒了一地的碎金子。我故意走得慢点儿,让老爷子在树荫下走,我自己踩着光斑,感觉就像把孩子当年晨跑的路又重新走了一遍。宿舍楼就在眼前,可惜宿管阿姨出门去了没让进去。不过也好,留个念想吧,下回再来的时候就更有理由了。 中午食堂飘出饭菜香。窗口上都盖着保鲜膜防尘呢。家长们排队闲聊:“孩子最爱吃糖醋排骨,放假也给我们留一口。”听到这话瞬间觉得“留守”变“守候”了。我们端着托盘找位置坐下来,像当年孩子那样把餐盘摆成一排拍照留念。 吃完饭老爷子非要去廖承志先生雕像那儿看看。广场挺空荡的,碑文在阳光下亮晶晶的。孩子牵着爷爷的手站在雕像旁边按快门时,原本静静垂落的国旗突然自己飘起来了。 接着去了承露泉和纪念馆那边。水汽混着青草味扑面而来,看着红砖墙映着天光云影。咱们没打扰谁,就静静地站着看。老爷子轻声感叹说:“原来孩子每天抬头就能看见的风景这么厚重。”我赶紧握紧他的手说:“以后他抬头时也会想起咱们今天的样子。” 回程时夕阳把影子拉得老长。沿着后山步道往回走,炮仗花墙开得正旺,秋中湖的天鹅在扑棱翅膀告别呢。老爷子把相册交给守泉的保安师傅说:“麻烦帮我放石桌上吧。” 大巴车要启动了,车窗里能看到校门口的牌子——华侨大学。我转头对老爷子说:“以后每年都回来看看。”老爷子眼里亮着光——既有替孩子骄傲的光,也有替自己圆梦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