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的楼不倒每一步都是往上走的刻度

咱每个人心里,都装着一座滕王阁。这一辈子,谁没在那些高楼大厦上独自呆过?咱上去不仅是为了望远,还得回头看看自己怎么来的;不光是为了赏月吹风,更是想在这挤挤巴巴的日子里,给自己找块儿敞亮地儿,体会体会那种“满眼都是山山水水,满眼都觉得好吓人”的感觉。 一千多年前,有个二十五岁的小伙子路过南昌,正好赶上滕王阁修好了。酒席上坐了一堆人,主人阎公本来是想让他女婿站出来露一手,好把这篇文章顺顺当当地变成他家的私藏。哪成想,人家年轻人客套了一下,就让坐在边上的青年提笔写了。这一落笔,那光芒就照了一千年。 可这又咋了?写“落霞和孤鹜一起飞,秋水跟长天一色”的王勃,当时也就是个小秀才、小不点。他刚从大牢里捡回一条命,还被朝廷革了职,连累爹去了交趾。前半生全毁了,名声也坏了。对他来说,这座高楼也就是人生路上一个随便找的客栈。再美的文字,也遮不住一个倒霉蛋心里的烦。 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好时光和坏时光轮流转,谁也说不准。所以他才写“天高地远,感觉宇宙都没个边;高兴劲儿过了就伤心,知道福分也有限”。一个人得多孤独才能写出这种话?热闹全是别人的,宴席也是别人的。他自己也就是个过路人罢了。 可他用最好看的笔写了最凄凉的心思。这跟咱们谁都一样,咱们老是活在别人眼光里装大人。职场上要八面玲珑,生活里要稳稳当当。把所有慌慌张张的样子都藏起来,只在没人看见的地方敢露出累样。但王勃告诉咱们,用不着这样。 人生最明白的活法,不是假装啥都好,而是承认过得不好也还热爱。他说“阮籍发了疯也不想像穷途末路的人那样嚎哭”——这是死都不低头的犟劲儿。他说“老了还得强着活”——这是不灭的火气。他说“北海虽远能飞过去”——这是在坑坑洼洼里还信着远方的天真。 这个落魄的小伙子在人生最底下反倒写出最硬气的话。用笔在绝境里划了一道亮。所以说真厉害的人不是没摔过跤,而是每次跌倒都能爬起来再走。读《滕王阁序》读啥?一读江山多锦绣,二读人生有多苦,三读骨头有多硬。 咱们心里都得有自己的滕王阁。它不是石头砌的,而是一次次摔倒又爬起来垒成的精神高地。在那儿咱们允许自己倒霉但不准往下沉;接受命运乱来还信努力;看透生活真相还爱生活。 人生像旅游大家都在路上登高看景。有时风雨哗哗打上来看不清来路;有时星星满天忽然懂了天地有多大。山连着河路好长啊。接受命运的皱褶也在皱褶里种下希望的种子。前面再难只要心里的楼不倒每一步都是往上走的刻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