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有爱的,哪怕就像走在深渊边上一样。深渊上面还是有歌声飘过来,托尔斯泰把人类走不出暴力轮回的样子写得明明白白,卡夫卡则把明知没啥用还得硬撑的荒诞劲儿画出来了。陀思妥耶夫斯基让我们看到了,哪怕一身都是泥,人性里面那点亮堂堂的光也灭不了。波拉尼奥的《2666》把这三个文学大师的魂儿给揉在了一起,用最冷的笔调给二十世纪画了张最残酷的精神画。圣特莱莎现在看着像现代版的索多玛,没啥谜底可解,暴力天天碾压着弱者。波兰的小孩儿被逼着拿枪杀人,墨西哥的女人接二连三遇害,没人管凶手抓没抓到,死个人太正常了。有良心的人待在这块地界上,不是痛苦得不行就是快疯了。阿琴波尔迪没像鳗鱼那样躲命运,反倒朝深渊里头走去,明知结局不好受也不回头。这少数人的死撑着劲儿成了黑暗里扎心又动人的光。整部书围着圣特莱莎发生的连环谋杀转圈圈,所有的时间空间都被这股子罪恶的漩涡给卷进去了。写得碎碎的叙事看着乱乱的,拼一块儿就是一副完整的人类精神图。这座沙漠里的工业城看着挺红火其实是横跨两大洲的伤口,也是人类文明走到头的坟地。就像波德莱尔说的恶之花一样好看的皮囊底下全是腐烂和血腥味。好多人嫌书里第四部分写得太狠想跳过去不看,可这才是最核心的地方。波拉尼奥没费劲儿堆血腥细节却把求救没人理的绝望、警察不干实事、追查真相的人都失踪的事儿给写透了。这就跟卡夫卡写的那种忙活半天没用处一样,还藏着拉美大陆独有的那种疼。在独裁统治下失踪的人、活在恐惧里的幸存者都让这份绝望沉甸甸的有分量。有人躲着走有人死磕命运这两种活法都没啥对错的。因为个人的力量压根干不过系统里头的坏东西。哪怕把圣特莱莎抹掉索多玛也会在别的地儿重新长出来。纳粹军官逼孩子杀人、评论家动手之后还找理由给自己开脱都是在证明人性多懦弱、坏事儿多普遍。罪行跟遗忘是这本书里头反复念叨的主题大问题,再重的罪孽也会被时间给冲散,这是拉美那些搞学问的人心里化不开的疙瘩。波拉尼奥也在琢磨文学艺术到底能不能挡住坏事儿?晾在绳子上的书风刮雨淋的象征着知识在暴力面前多没用。评论家光想着名利老婆心里的诗人是个假的画家自残最后死了艺术在现实的坏面前脆弱得要命。但《2666》可不是彻底完蛋了没希望的书。书里头两位俄罗斯作家在大灾大难里守住了底线没互相卖对方。这没人知道的良心被写进手稿成了历史上漂来漂去的瓶子。书是挡住遗忘的武器只要有人写罪恶就藏不住人性的证明就在这儿。波拉尼奥一辈子都在写深渊也在唱深渊里的歌。那些年轻人向深渊走去歌声却一直在峡谷里回荡。旅游、看书、热爱哪怕最后是往深渊里钻那也是有意义的事儿。他把命都烧在写东西上不是想让人掉进去而是告诉咱们哪怕世界救不回来坚守良知、记得苦难就是人类最宝贵的保命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