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今年六十出头，现在的生活过得特别滋润。前阵子还有人给他介绍对象，他摆摆手说不急，先把家里的花养好了再说。问他是不是怕被再伤一次，他嘿嘿一笑，说不是怕，是现在的日子过得太舒坦，舍不得再去折腾了。话说回来，舅舅从那次离婚后就像变了个人。以前一下班就往家跑，现在报了夜校学电工，周末还跟着驴友满山跑。前年他考下了高级电工证，原单位又把他返聘回去，工资反而比退休前多了两成。 他自己租了个一居室，巴掌大的地方收拾得窗明几净，阳台上摆满了绿萝和多肉。那天他拎着两瓶二锅头来我家找我爸喝酒，一直喝到半夜才散。喝着喝着眼圈就红了，对我说：“姐夫，我不是心狠，我是真的扛不住了。”每次看到她，脑子里就自动回放那些画面，心里跟刀搅似的难受。要是硬撑着不离婚，我怕哪天自己就疯了。一个五十岁的大男人哭得跟孩子似的，得有多疼才能把眼泪逼出来？ 舅妈后来托人传话想复婚，说这回真知道错了。舅舅听了就笑说：“泼出去的水还能收回来？你去查查字典里的‘覆水难收’是啥意思。”今年过生日我们小辈去给他庆生，小舅多嘴问他后悔不。当时舅舅正在给花喷水，头都没抬地回了一句：“人这辈子宁可清冷点也不能憋屈自己。有些错能原谅，有些错原谅了就是跟自己过不去。我现在吃得下饭睡得着觉，半夜醒来不用看旁边那张脸堵心，这就是好日子。” 当年舅舅55岁那年被戴了绿帽子。亲人劝他凑合着过得了。他的一句话把所有人都给镇住了。五十岁那年他撞破了舅妈跟别人的秘密。那天他下班早本想回家修个漏水的水龙头。结果在门口撞见了一场让他天旋地转的戏码。他没吵也没砸东西。站在门口愣了几秒后转身出去买了包烟抽完才回家进门后只说了句：“收拾收拾东西明天去办手续。” 这话像炸雷一样把全家炸开了锅。舅妈跪在地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哀求他看在三十年夫妻情分上饶她一回。可舅舅坐在那儿脸上一点波澜都没有。七十多岁的老爷子急得直跺脚血压也飙到了一百八指着他数落：“都五十岁的人了离了婚还能折腾出什么风浪？凑合着过得了！”街坊邻居也跑来劝少年夫妻老来伴说宁拆十座庙也不毁一桩婚好像不凑合过就是天大的罪过。 舅舅沉默了半晌把烟头往地上一摁瓮声瓮气地甩出一句：“这日子我是绝对过不下去。”很多人都觉得不能理解。大家都在说凑合过日子谁没试过啊？凑合吃顿冷饭凑合睡个觉凑合看那张脸看了三十年可有些事能凑合有些事要是真凑合了就是拿钝刀子天天割自己的心口子。 舅舅说他试过试着不去想试着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可到了晚上躺在一张床上听着旁边那个人的呼吸声脑子里就翻江倒海比吞了苍蝇还恶心。舅妈拖拖拉拉耗了快一年看他铁了心才不得不签字画押从民政局出来那天她还抱着最后一丝念想哭着问夫妻一场真就一点情分都没了？舅舅头也没回只说了句：“情分这东西你一旦动手往外扔就没想过还能捡回来。” 那天晚上他拎着两瓶二锅头来我家跟我爸喝到了后半夜喝着喝着眼圈就红了说姐夫我不是心狠我是真的扛不住了每次看见她脑子里就自动回放那些画面心里跟刀搅似的难受要是硬撑下去我怕哪天自己就疯了一个五十岁的大老爷们哭得跟个孩子似的那得有多疼才能把眼泪逼出来？ 离婚后的舅舅倒像是换了副筋骨以前下班就往家跑现在报了个夜校学电工周末跟驴友满山跑前年考了高级电工证原单位又把他返聘回去工资反倒比退休前多了两成他自己租了个一居室巴掌大的地方收拾得窗明几净阳台上摆了一溜绿萝和多肉舅妈后来托人递话说是想复婚说是这回真知道错了舅舅听了就笑说泼出去的水还能收回来？让她查查字典覆水难收四个字怎么写今年舅舅过生日我们几个小辈去给他庆生小舅多嘴问他后悔不一个人冷冷清清的舅舅正在给花喷水头也没抬人这一辈子宁可清冷不能憋屈有些错能原谅有些错原谅了就是跟自己过不去我现在吃得下睡得香半夜醒来不用看旁边那张脸堵心这就是好日子这话说得实在多少人因为咽不下那口气硬生生咽下去了结果一辈子如鲠在喉饭桌上笑得出来半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那种苦比一个人过苦多了老祖宗说得好宁缺毋滥破镜子硬拼在一起照出来的人也是歪的镜子碎了就是碎了人心寒了就是寒了现在舅舅六十出头日子过得有滋有味前阵子还有人给他介绍对象他摆摆手说不急先把花养好再说问他是不是被伤怕了他嘿嘿一笑不是怕现在这日子过得太舒坦舍不得添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