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医科大学的昆树阿克，这个冬天终于跨出了大约700公里的漫长旅途，从学校回到了她在巴尔鲁克山区的家乡。对于像她父亲这样上了年纪的牧民来说，家里养了三十多匹马的光景已是过去式。如今，昔日浩浩荡荡的马群锐减到十几匹，老人家的精力也不如当年了。记者曾跟着这家人一起转场，亲眼见过老爷子那一身惊人的骑术。不过在这片草原上，好马和能驾驭它们的高手并不少见，真正让人羡慕的是昆树阿克这种品学兼优的后辈。“她可是整个牧场的骄傲！”当年父亲陪女儿去学校报到时，还实现了他人生中的一个大突破——平生头一回去了乌鲁木齐。看着外面车水马龙和高楼大厦，一辈子只知道骑马牧羊的老人心里感慨万千，也更加意识到让孩子走出去见见世面是多么必要。 入学后，昆树阿克一直保持着拼命三郎的劲头。“医学专业虽然难，”但她心里很有底，“作为国家免费医学生，”她学成后就要回到塔城地区工作。每逢父亲顶着风雪骑马外出，她就会贴心地帮忙牵着缰绳、整理棉大衣。这个在夏牧场出生、从小就和马儿一起长大的姑娘，毕业后将放下世代相传的牧鞭，拿起听诊器。“或许有一天，”她笑着说，“我下次坐在马背上，是为了去深山里给父老乡亲们看病。” 同是属马的古丽艾萨·迪汗，去年春天就回到了马背上。当时她刚毕业，就参加了新疆塔什库尔干塔吉克自治县的一场5000米赛马，成了当地首位参赛的女骑手。这个消息在当地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大家都说这“翻开了新的一页”。新年伊始，她又跟着县女子赛马叼羊队到处比赛，和全疆其他县市的队伍较量。赛马和叼羊本来就是牧区最常见的娱乐活动，大家不太讲究规则，讲究的就是一种自由自在、不怕摔打的劲儿。 从小起古丽艾萨就爱挤在人群里给父亲哥哥们加油。现在她在学校练长跑练出了一身好本事，“一马当先”的劲头让她敢于去传承家里的这份荣誉。她身边的女骑手越来越多了，“最小的队员还在上高中呢，”古丽艾萨说，“一马当先就敢想敢干。”因为这股冲劲儿，24岁的她已经被选作村“两委”的后备干部。从赛场竞速到乡村振兴，“05后”小伙布鲁尔也在冬奥会赛场上亮了相。姐姐彦珍高娃的手机里存着好多弟弟小时候的照片，“全都是骑马和滑雪的照片。” 布鲁尔的老家禾木地处阿尔泰山深处，过去牧民为了穿过大山、熬过漫长的冬天，“一般就是骑马或者踩着古老毛皮滑雪板出门。”正是这种跟雪山相依为命的生活锻炼了他的身体。现在国家冰雪运动“南展西扩东进”战略让这些沉睡的冰雪资源被重视起来，布鲁尔脚下的雪板就成了联结传统与现代的翅膀。 五年前他因为喜欢体育被选进了滑雪登山领域。“全国冠军赛、亚洲冬季运动会、世界青年锦标赛、”再到今年的米兰-科尔蒂纳冬奥会，“属于他的舞台越来越大了。”他无数次攀爬雪峰又高速滑行，“一步步跨过了熟悉的大山。”虽然外面的世界丰富又有挑战，“但他心里对弥漫着马奶香的小山村禾木情感更深了。” 人们常说“新疆山美、水美、人更美”。在阿尔泰山、天山、昆仑山这些婀娜起伏的山背上分布着大大小小的草原，“这些草原以春绿秋黄的永恒节律包容了所有形式的驰骋。”光阴好似快马加鞭，“马背上的歌谣早已换了新篇。”跃马扬鞭既是老一辈的草原乡愁，“也是新一代的多彩精气神。”这种古老与现代的融合之美正在广袤的新疆牧区并驾齐驱地奔驰向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