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耐心资本”写入政府工作报告后,地方基金如何从“规模扩张”转向“长期价值”成为新考题。政府投资基金作为政策性资本的重要载体,过去稳投资、补短板、育产业诸上起到了作用。但随着宏观环境变化、财政收支平衡压力加大,部分地区基金新设节奏放缓、存量资金使用效率不高、项目周期与考核机制不匹配等问题逐渐显现。如何让政府资金更有效带动社会资本、更长周期内支持关键领域创新,成为各地需要直面的现实课题。 原因——从资金端看,部分地方受综合财力约束,基金出资能力和持续跟投能力不足,影响对早期、硬科技项目的覆盖;从管理端看,一些基金仍带有较强行政色彩,市场化筛选、投后赋能和专业治理能力偏弱;从机制端看,容错与尽职免责边界不够清晰,导致“怕担责”进而“不敢投”“不愿投”;从生态端看,退出渠道不畅、估值波动加大,使长期投资与短期绩效考核之间矛盾加剧。多重因素叠加,容易形成“资金等项目、项目等退出”的结构性堵点。 影响——在新定位下,政府投资基金的角色更清晰:不是追逐短期回报的“快钱”,而是服务国家战略、产业升级与区域协调的“长钱”。各地公开披露的实践显示,围绕科技创新和现代产业体系的布局正在提速。浙江与全国社保基金理事会合作设立科创基金,首期规模500亿元落地;涉及的专项基金累计投决项目超过500个,认缴金额逾440亿元,民间项目占比接近全数,显示出对社会资本活力的撬动效应。北京探索以创新专项债注资政府投资基金试点,增强基金资本实力;市级新设基金对近300个项目实际出资约257亿元,带动股权投资和债权融资超过千亿元,中小企业和早期项目占比过半,推动高精尖产业集群培育。 值得关注的是,中西部地区在基金体系建设与出手力度上呈现上升态势。四川完善产业投资引导基金体系,新设综合基金与子基金合计近50只,累计投资超过180亿元,支持百余个项目;湖南推动“金芙蓉基金矩阵”加速成形,围绕产业发展、科技创新、基础设施等设立母基金并批复组建多只子基金,投资项目接近400个;陕西整合“政府+国资”创投资源,设立首期规模100亿元的科技创新母基金,并加快子基金设立与投资进度,子基金累计投资超过140亿元,带动社会资本投资达数百亿元。这些案例表明,“耐心资本”导向正在推动更多资金投向投早、投小、投长期、投硬科技,也在一定程度上促进区域创新要素集聚与产业链补强。 对策——多位业内人士认为,落实“带头做耐心资本”,关键是把长期主义落到可执行的制度安排上。一是强化顶层设计与边界管理,明确基金政策目标、投资方向与负面清单,结合本地优势产业和国家战略需求,集中资源投向关键技术、专精特新企业和产业链薄弱环节。二是推进市场化运作与专业化治理,完善管理人遴选、绩效考核与投后管理机制,让专业机构在投资决策中发挥更大作用,政府更多聚焦规则制定、方向引导与风险隔离。三是健全容错纠错与尽职免责制度,区分“正常投资风险”和“违规失职行为”,在合规前提下提高对早期科技项目失败的包容度,缓解“怕担责”带来的投资收缩。四是打通退出机制,综合运用并购重组、股权转让、区域性股权市场、上市培育等路径,形成“募投管退”闭环,同时加强与银行、保险、产业资本协同,提升资金接续能力。五是盘活存量资金,分类清理低效基金与沉淀资金,推动同类基金整合、跨层级协同与投向优化,以增量优化带动存量提质。 前景——随着政府工作报告对“耐心资本”作出明确部署,预计各地政府投资基金将从“看规模”转向“看质量”、从“重设立”转向“重投资与退出”、从“单兵作战”转向“基金群协同”。在财政约束趋紧的条件下,基金更需要通过提升专业能力、完善激励约束、扩大社会资本参与来实现可持续运作。可以预期,未来一段时间,围绕新质生产力培育、关键核心技术突破与制造业高端化的长期资金供给将深入增强,政府投资基金在稳定预期、引导资源配置、促进创新扩散上作用也将更加突出。
把政府投资基金定位为“耐心资本”,不仅是资本属性的调整,也是治理能力与发展理念的升级。能否以更长视角、更专业机制和更可持续方式支持创新,将决定资金能否真正转化为产业竞争力。以制度促“敢投”、以机制保“善投”、以协同助“投成”,政府投资基金才能在稳增长与促转型之间提供更有力支撑,为高质量发展注入更持久的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