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日头把禅房烤得滚烫,小沙弥困得厉害,趁着木窗开着溜了出去,躲到了树影里。微风一吹树叶沙沙响,他眯着眼就睡过去了,梦里都是凉风和光斑。就在这时候,师父推门进来,声音远远飘过来:“醒醒,还睡?”小沙弥揉了揉眼睛小声嘀咕:“树影斑驳,凉风阵阵,多好啊!” 师父听了脸色变得很难看:“我看不对劲儿,这光景太吓人了!”“吓人?”小沙弥吓了一跳。“对,”师父手指着地上,“你分明看见斑斓的虎皮没?”小沙弥顺着师父的目光往下看,树影交错间确实有像野兽毛皮一样的东西。他半信半疑地说:“虎皮?”但也没见到虎的影子。师父解释道:“时光不就像那只斑斓的老虎嘛,不动声色地在旁边守着。” 回到禅房的路上,师父把这事儿掰开揉碎讲给他听:“夏天热冬天冷春天犯困秋天乏力,这就是老虎的四只利爪。你一打盹它就张开大嘴;你稍微松口气它就撕走一块时间。”小沙弥听了后背直发凉,才发现自己偷懒的那点时间其实是虎口脱险的时候。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了:再舒服的阴凉也只是暂时避风头;再清凉的风也不过是缓兵之计。真正的战场根本不在树影里,而是在每一次呼吸和念经之间。他抬头望向那棵大树——枝叶晃动光影流转——突然间那些斑斓不再温柔了,反倒像是在提醒自己:时间可不是什么朋友,而是随时准备扑上来的猛兽。 从那以后每次午后困意上头时,他都能想起师父的话挺直腰板坐着把经文念得更响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