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人口增长“由正转负”的拐点显现。 法国国家统计和经济研究所最新数据表明,2025年法国死亡人数约65.1万,出生人数约64.5万,死亡超过出生,人口自然增长由长期的正值转为负值。此拐点具有标志性意义:欧洲多国较早出现自然负增长的背景下,法国曾凭借相对更高的生育水平与较强的人口吸引力保持人口优势,如今这一缓冲正在减弱,人口结构性压力进入更为直观的阶段。 原因——生育意愿走弱与结构性因素叠加。 一是生育率持续下行并触及低位。数据显示,法国总和生育率降至1.56,为一战以来最低水平,明显低于一些机构对中期水平的预估。总和生育率低于更替水平(约2.1)意味着若缺乏外部补充,人口长期趋势将面临下行。 二是疫情后人口行为与社会预期变化的滞后影响仍在。新冠疫情大流行以来,出生人口出现明显回落。疫情冲击不仅影响短期婚育安排,也通过就业预期、收入安全感与家庭照护压力等渠道,强化了部分群体“推迟或减少生育”的选择。 三是老龄化加速抬升死亡规模并改变人口“收支”。随着战后出生潮一代进入高龄阶段,人口年龄结构整体上移,死亡人数在一段时期内处于相对高位。即便医疗水平提升延长寿命,年龄结构变化仍会在统计上推高死亡数量,从而加快自然增长的下行。 四是住房、育儿与机会成本等长期因素对生育形成约束。大城市住房负担、托育供给紧张、女性职业发展与家庭分工压力等问题,往往通过提高养育成本、抬升时间与金钱机会成本,削弱生育意愿。这些因素具有长期性,短期内难以逆转。 影响——财政、劳动力与社会体系面临连锁反应。 首先,公共财政压力可能再度上行。人口老龄化意味着养老金、医疗与长期照护需求扩大,而自然增长转负会在中长期削弱新增缴费与税收增长动能,形成“支出上升、收入基础受挤压”的结构性矛盾。对应的研究机构已提示,人口变化可能在未来数年把公共开支推向接近疫情时期的高位水平。 其次,劳动力供给趋紧将影响经济潜在增速。出生减少将在若干年后传导为劳动年龄人口增长放缓,企业用工、产业结构调整与创新活力都可能受到影响。对高度依赖人力密集型服务业与公共服务体系的经济体而言,用工缺口更易在护理、医疗、教育等领域显现。 再次,地区差异与社会治理压力可能上升。人口变化通常在城市与乡村、不同产业地区呈现不均衡态势,部分地区可能面临学校生源减少、公共服务网络调整等现实问题,进而影响社区活力与地方财政安排。 此外,法国在欧盟内部的人口相对优势弱化,将使其在劳动力市场竞争、产业吸引力与政策议程设置上的“人口红利”边际递减。随着欧洲多国共同面对低生育与老龄化,围绕劳动力流动、社会保障协调与财政纪律的政策讨论或将更趋复杂。 对策——以“减负、托举、激励、改革”组合应对。 从国际经验看,应对低生育与老龄化需要长期、稳定且可预期的政策组合,而非短期刺激。 一是降低家庭养育成本、扩大托育供给。通过完善托育服务网络、提高可负担性与可及性,减轻家庭照护压力,帮助年轻家庭工作与育儿之间实现更可持续的平衡。 二是优化劳动与家庭政策衔接,提升生育友好度。推动更灵活的工作安排,完善产假、育儿假与父母共同分担机制,降低生育对女性职业发展的挤出效应,同时强化对多孩家庭与脆弱群体的支持。 三是以结构性改革提升财政与社保体系韧性。围绕养老金制度可持续性、医疗与长期照护效率提升、公共服务供给优化各上推进改革,形成与人口结构相适应的支出结构与筹资机制。 四是统筹人口与人才政策,缓解劳动力缺口。尊重社会共识与治理能力的前提下,完善技能培训、提高劳动参与率,适度通过人才引进与移民融入政策补充劳动力,并强化教育与职业培训以提升劳动生产率。 前景——短期难反转,中长期取决于政策连续性与社会预期修复。 人口自然增长转负往往意味着进入新的结构阶段。即便政策及时加力,生育率回升和人口结构改善也具有明显的时滞效应;同时,老龄化带来的支出压力将在较长周期内持续存在。未来法国人口与财政走向,关键在于能否形成稳定、可持续、跨周期的政策安排,修复年轻群体对就业、住房与育儿支持的预期,并通过提高生产率与劳动参与率对冲人口规模变化带来的压力。欧盟层面在劳动力流动、社会保障协调与财政规则上的政策选择,也将对法国的调整空间产生重要影响。
法国人口进入负增长阶段,不仅改变其发展轨迹,也为发达经济体敲响警钟。在低生育率常态化的今天,传统福利模式与人口结构的矛盾日益突出,这场人口变革或将重塑国家竞争力的内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