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那一带的度朔山上，有棵枝叶茂盛的巨桃树。树下住着两个兄弟，神荼和郁垒。他们每天清晨都在树下清点众鬼，但凡发现危害人间的鬼怪，就用芦苇绳捆住扔给山下的老虎吃。 这事儿传开后，老百姓就仿照这两兄弟的模样，在两块桃木板上刻像，把它们挂在除夕夜的大门旁。靠着这种正气，好把邪气挡在门外。班固写的《后汉书·礼仪志》提到了这事，这也就成了过年时最老派的“防护装置”。 到了汉朝，《汉书·广川王传》里记载了一个叫成庆的人。广川王去疾的宫殿门上，画着个穿着短衣大裤、手握长剑的武士。没有神话背景，全凭一身勇气，他成了史书里头一个“武将门神”。那种硬朗的样子，后来被大家反复照着画，成了千年画门神的基本样子。 真正的大流行是在唐朝。太宗李世民身体不好，晚上老是听见宫外有鬼怪哭嚎，就算派将士轮流守着也不顶用。秦琼和尉迟恭主动站出来守门：秦琼拿着锏，尉迟恭握着鞭。两人身形魁梧地贴在门边，这一夜果然安静了。 第二天画工就照着他们的样子画下来贴在门上。“门两边画着功臣守门活灵活现”，长安城的人都开始学样。从那以后，这两位开国将军就从战场走进了大街小巷，成了最出名、大家心里都认可的武将门神。 现在到了除夕早上，要是走进哪条巷子里去，还能看见老人在灶台和大门间来回忙活——先点上香念叨几句，挑个好时辰把新请来的门神贴在大门朝外一面；红纸黑字上的门神瞪着眼拿着兵器，好像随时要冲出去似的。这不仅仅是为了好看，更是给全家求个平安：左边挡妖邪，右边护财气，横批写着“出入平安”。 如今单元楼把四合院给挤没了，桃木板换成了印刷纸甚至手机壁纸——门神的样子变了不少，但那份守护的心意没改。年轻人转发“电子门神”的图还有祝福词；老一辈还得自己写对联剪窗花来讨个吉利。过年的那种讲究其实就是大家在找一种归属感：在这个跑得飞快的世界里，咱们还得找个能让人心里踏实的符号来告诉自己——外面世界再大也不要紧，只要把门关好就行。